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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痛哭发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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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发泄后,姚小斌迷茫如雾起雾散,误入峰回百转,找不到来路也看不见归途。地球在脚下亿万年如一刹旋转,他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空茫又惶惑。
“真失望,我还以为你迷恋上我……却在另一个人哭……”那人双手在姚小斌哭的时候抱得更紧。
那人自称叫乔伊,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姚小斌对他说自己叫姚小文。虽然互相是这样不确定、浅薄的认识,姚小斌却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姚小斌认为今天的自己已经非常没常识没大脑,但他至少不会带陌生的对方到自己的住所,就算自己的住所如乔伊一个人单身住的地方。
乔伊开了房间门,先进入开灯,对在门前明显踌躇的姚小斌招了招手。
“进来吧。”
可姚小斌有预感,他们一对孤男寡男,效果如一对孤男寡女,答应跟这人走,等于答应了可能的一夜情。
几乎是姚小斌走进门的同时,乔伊关掉了他身后的门。姚小斌抬眼略微的打量了下这房子,不是很宽敞的客厅装修得很个性?或者古怪?奇形怪状的吊灯灯光并不很明亮,一角墙边竟垒着些真正的、大小不依的青色花纹的石头,离石头很近的地方有一个饮水机,客厅里没有一张桌椅,棕色的木地板上有几个柔软的坐垫和大抱枕,与不大的空间很相衬的小电视机和其旁边摆着影碟机、整齐放好的一叠碟片都直接摆放在地板上。
乔伊说:“坐。”从饮水机下面的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喝茶吗?”
姚小斌有些相信乔伊所说他有一半中国血统,乔伊说他的父亲是中国人,他其实很有中国味道,并且属于老实的那种中国味道。
“白水就可以了。”
乔伊在杯子里接了热水又接了些冷水混合,递给曲起腿坐在坐垫上的姚小斌。
姚小斌握住水杯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他更加用力地握住杯子,以图让自己能稳住颤抖的手。
“还很冷吗?我已经开了暖气了。”乔伊说。
姚小斌底垂着的头轻轻摇了摇,自从进入房间他还没有抬头看乔伊。感到被一个力量拖住时,姚小斌吓了一跳。是乔伊伸出手将姚小斌往自己的怀里拖,他力气很大,姚小斌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乔伊将姚小斌圈在了怀里双手覆上姚小斌握住杯子的手。
“你的手果然很冷。”乔伊的头靠在姚小斌肩上,他的姿势像要将姚小斌圈入自己身体内。
姚小斌整个肩膀都缩起来,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泛了鸡皮疙瘩。
乔伊的嘴唇似乎在姚小斌的耳边若有若无的摩挲,姚小斌静静的不敢动。如果只是寂寞,只是想探索藏在心里的暗花,那么身边有一个人,可以安慰自己。
在暧昧的寂静中突然传来手机铃声,不大的声音,在此时却像惊雷似的,吓了姚小斌好大一跳。
“在哪呢?死小子,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还以为你被人抢了呢!”是陈诚的,听上去有些着急、恼怒的声音。
昨天调小了铃声的音量,刚才的来电让姚小斌没注意到。
姚小斌再一次抬头望了望这灯光不够明亮的房间,“我……不知道……这儿是哪里?……”水杯改用一只手握着,没有拿稳摔在了地板上,“碰”的一声,没有碎,水撒了一地,坐垫也遭殃了。
“别让我更加鄙视你,在人民广场都可以迷路。”……
乔伊从梦中醒来,身边空空如野,冬日惨白的阳光穿过半掩的花色窗帘,室内光怪陆离、斑斑驳驳。昨天晚上的漂亮男人仿佛是深夜里的一个梦,在天光大亮后无影无踪。但□□隐约还存在的畅快与庸懒,与枕被凌乱才床都证明他存在过。乔伊将自己的脸移到那个人躺过的枕头上,想感觉那里是否还存在湿痕。昨晚那个人哭得很厉害。
乔伊看到床脚边一个黑色小挎包,想应该是那人遗落下的东西,一个小型的数码相机。
“糟糕了,还不知道他的电话。”乔伊嘀咕一句。“会想他的。”
晚上接到陈诚电话,姚小斌说,不过去他那里了,会直接回家。陈诚又骂了他几句挂了电话。转眼两天过后办完公,姚小斌准备明天回湖南,那天下午开完最后一个会议,姚小斌到了陈诚那儿拿两天前放在那里没带走的包。
下午4点过陈诚还没有下班,姚小斌按陈诚说的该怎么走,找到了陈诚工作的那个影楼。在那个还算不错的影楼,陈诚在一个摆着台电脑放着些杂务的房间。陈诚笑侃说:“再怎么说也算是单人办公室啊。”
陈诚正有事做,眼盯着电脑手上的鼠标忙着滑来滑去,姚小斌坐在旁边的一个软垫椅上,趴在电脑桌的一角。终于做完事,离下班还有近一个小时候的时间,陈诚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些图片----应该是手机传上来的照片吧。陈诚的手机相素很高,看这些照片效果还不错.这些照片中有姚小斌不认识的男人女人,有何珊,还有陈诚本人,这些照片有个共同点,人物都是侧着脸的。
“嘿嘿,我的作品。”
因为在影楼里工作也学着拍照?用手机射象头打基础?不会吧.
姚小斌看着陈诚的那张侧脸,目光粘在上面。一个窗前,光线明暗相交,陈诚的侧面微微扬着,眼斜斜地看向镜头,嘴角微上勾,若有若无一丝戏谑,很桀骜不羁,点点的邪气,这个角度的陈诚看上去很帅。
“这张不可能是你的作品吧?”
“是何珊帮我按的快门,场景、角度、表情都是我的主意。”
陈诚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向后倒靠在椅背上,很自恋的说:“很帅吧。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帅的。”
陈诚突然伸手捧起姚小斌的脸,偏左偏右看看,“我还想给你照一张……”
“也要拍侧面?你有怪癖哦。”
“恩,应该有。”陈诚说:“看一个人的侧脸想象着这人的另外一半脸……譬如我现在看见你一整张脸,一定不够真实,是试图隐藏什么在看不到地方……”
“说什么呢?什么时候变成了艺术家,你要当摄影大师?”姚小斌拉开让自己感到不自在的陈诚的手,“……你真的想看到另一个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陈诚从衣兜里拿出一包香烟,“非常好奇……”
抽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声音变得含含糊糊:“……我连自己的另外一张脸也要揣摩着,怎么看得清别人。”视线停留在他的那张很帅的照片上。
姚小斌有点讨厌烟的味道,他又趴到桌上,鼻子埋在叠着的一双胳膊里,看着陈诚吐出一个一个烟圈,视线迷朦。
“你有发生过一夜情吗?”
“什么?”陈诚有点没听清楚,姚小斌小声地重复一遍,他听清了,被烟给呛到:“咳咳——你怎么问这问题。我倒想,就没好运碰到能发生一夜情的对象……难不成你有过?”
陈诚笑,在他眼里姚小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事件。
姚小斌盯着电脑屏幕,却并不是在看显示屏是的图象,“你想?不怕何珊修理你。”
“嘿嘿……要发生一夜情当然不让人知道,完美的一夜情是没有任何后患的。”
姚小斌不再说话,陈诚感到他大概等自己下班已经等得很无趣。
姚小斌感到呼吸的空气里都荡满着哀伤。就算陈诚的一次出轨也轮不到他。
一个人出轨是那样容易的,有一阵冲动上来,只想要放纵,想要什么将自己淹灭,再奋力游回岸边的刺激感。越是心怀失望的人,越是有这样的危险的双重人格。而他和陈诚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那种交集,因为他是单方面扭曲的。他可以感觉到四周都有暗藏怪力的手,牵拉拧挤着他,他的扭曲是一种痛快——极度极度的痛苦又快乐,像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新鲜体验。
陈诚点着键将图片往下翻,后面已经不是他所拍的照片,有些网上收集的搞笑图,拿出来现。姚小斌看见夹杂的一张两只小猫照片,毛茸茸圆滚滚的两只小猫,一只趴在另一只小猫身上,一起眯着眼睛睡得很熟。
“很可爱啊。”
“就是看见它们太乖了一时冲动保存下来。”陈诚指着被压着的那只小猫,“被欺负得好可爱。”
“也挺幸福啊,至少在冬天里不会像我一样冷。”
陈诚压到趴在桌角的姚小斌身上,“暖和了吧。”
“……你哪有人家窝心,豺狼虎豹一样重,大畜生要压死人的。”
“什么?!”
陈诚正要收拾姚小斌,姚小斌头轻轻偏过来撞撞陈诚和自己挨得很近的、剪着平头的脑袋。陈诚一笑,也跟着撞回去,撞得有点用劲。
“哎呀、哎呀——!好痛----”
姚小斌把被撞痛得地方使劲往陈诚头上蹭,蹭、蹭、蹭,两人的头发蹭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