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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撞破      ...

  •   我原以为生活会伴随着时间得以安宁可,命运是荒诞的,残酷的命令着身处其中的人在这场戏剧性的演出中难以抽身。

      我不明白,为何每当我意识到平静刚刚开始并将要持续下去时,总会有太多的突如其来,击的我溃不成军。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命运是残酷的,当人们妄想改变避免某些事情发生时,最终也都是在践行命运的安排。

      数学教材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期间我托夏昼津帮我问张清河他需不需要使用,得来的就是不用还了,他不需要。

      但我想着还是不舒服,好像欠了他的。

      于是我打算把我的新书还给他,大课间一下课就跑了出去。

      巧了,刚出门就看见了他,但距离有些远了,我想当面谢谢他,解释一下他的那本书我用了那么久已经有了痕迹……

      我喊了他一声,他没应,没听见。我便快步跟上去。

      走廊上人声嘈杂,人来人往,我穿过整个长廊,最终在楼梯口处,跟丢了人。

      我拿着手里崭新的书,徘徊的片刻准备返回。

      恍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唐薇。

      她在休息室门口站了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开了那扇门。

      我像是被某种魔力推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间房间的门口。

      “我喜欢你。”前面还说了什么,但我走过去的时候只听见了这句。

      是唐薇的声音,但对方是谁呢……

      我心里估摸着,她刚转来不就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休息室的门板隔着薄薄一层,将室内的声音滤得有些朦胧,却足够清晰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女生又问。

      “是吗?好啊,但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可不是什么纯爱战士。”一阵慵懒的男声传入耳膜,带着饶有趣味的戏谑。

      我敢肯定这个男生是我要还书的主人,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我攥着那本平整崭新的数学教材,指尖无意识地抠住书页边缘,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骤然慢了半拍。

      原来是张清河。

      我僵在门外的阴影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板上。走廊的喧闹好像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只剩下房间里那几句对话,在耳边反复打转。

      唐薇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是鼓起莫大勇气才说出口的那种,“我知道。我只是想把心意告诉你。”

      张清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漫不经心,听不出几分真心。“既然你清楚,那就没什么问题。可以试试。”

      我不该站在这里偷听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我脑海里想起刚刚在楼梯口跟丢他的模样,原来他是拐进了这间休息室。

      原来他在这里,接受唐薇的告白。

      门内安静了几秒,又响起唐薇小声的问话:“那……下课之后,可以一起走吗?”
      “看情况。”张清河语气依旧散漫,“我不一定有空。”

      我不敢再听下去。抱着书,慢慢转过身,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息室门口。

      唐薇和张清河的恋爱很快传遍了整个斯利坦福。

      我偶尔会听到他人的议论,餐厅教室或是上下学的路上,无非是猜他们能谈多久,在哪里又看到他们在约会,他们……

      听腻了,就想赶紧离开那片区域。

      唐薇恋爱后很少跟我一起去食堂,我们的交集也越来越少了,她从来没有给我分享过她和张清河之前的那些所谓的恋爱的酸臭味,我自然也不会过问。

      数学教材是托夏昼津还给了张清河,里面留了张便签,是我对他的感谢,可能他看不见,甚至他都不一定打开这本书。

      不知为何,每次与张清河交际,我都会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像是一只被束缚在笼子里的鸟,透过那双曜石黑的眼睛,我总想一眼望见那深渊之下藏着的是如何的镜像。

      正如现在,他正站在窗边笑着跟面前娇小的女生温柔交谈,我透过玻璃窗看见他眼底含笑,夕阳落在他的发丝上像是镀了层金。

      我仔细的观察着,欣赏着,像是正在观摩一件艺术品。

      这是上帝雕刻的世界上,我所讲过的最漂亮的——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还含着笑,许是有所察觉,竟看向了窗内,只是一眼,我连忙移开视线,亵渎神灵般重重埋下头,又装作不经意看向别处。

      当我再次抬眼,那人早已离去。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我本以为我的成绩在怎么也要是中上游,但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班级30,年级……

      竟然已经到了中游偏下的境段,我的看着周围的同学,他们热衷娱乐,而我每天只是坐着除了学习就是发呆。

      我很少发呆,当然,即使发呆也是暂时的放松大脑。

      原来当时夏昼津说的斯利坦福到处都是人中龙凤不是吹嘘。

      那又怎样?我的胜负欲,那点心气猛地被点燃。

      我会努力,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我不在搭坐夏昼津的顺风车,放学后我会在班里做上一套习题,直到天色渐晚,人尽楼空。

      周六晚上,李志超问我过几天张家小少爷十七岁生日宴,想不想去。

      正是国庆节假期间,他们都会去,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到这种事上。

      他们是为了维系家族利益关系,而我本就置身于这个圈子外,也不想进入这个圈子。

      但隔天刚从食堂出来,就遇见了夏昼津。

      “刚刚在后面叫你,你没听见,我饭还没吃完就跟你跑出来了,过两天阿延生日,一定要来啊!”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自我们不在一起上下学后,就没了任何联络。

      不等我回答,他将请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塞进我手里,就又折回了食堂。

      我拿着手里的请柬,被他弄的有了些许褶皱,但仍显精美。

      风裹着庄园草木的气息,舅舅的车停在雕花铁门外。我捏着那张褶皱的请柬踏入这场为张清河准备的十七岁生日宴,水晶吊灯流光漫过满厅宾客,笑语喧哗,衣香鬓影。

      夏昼津一看见我,便兴冲冲迎上来,拉着我往甜品台走。我跟着他缓步穿过人群,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在落地窗旁看见了张清河。

      他一身干净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被一众亲友簇拥着。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笑意浅浅,应对得体,从容游离在热闹之间。

      我们悠然走过去,直到跟前,人已散去,只留张清河一人,指尖捏着半杯香槟,目光淡淡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阿延!可算找到你了。”夏昼津快步上前,声音轻快,伸手拍了拍张清河的肩膀。

      张清河抬眼看向我,曜石色的眸子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很高兴你能来。”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看起来像是处于微醺状态。

      我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生日快乐!”

      空手参加人家的生日宴总归不太好,我拿着李志超给的零花钱逛了好几家店,最终挑选出来的价格适中但又不显得廉价的礼物。

      纯黑哑光石身,一弯新月小巧精致,暗光下静默,遇光便闪出银河般的银闪的曜石吊坠。

      张清河垂眸看向我递过去的小盒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接下。盒子做工简约,没有夸张华丽的装饰,刚好握在掌心。他指尖摩挲着盒面,唇角笑意浅淡:“有心了,谢谢你。”

      夏昼津凑过来,好奇地眨眨眼:“什么东西?快打开看看!”

      “起开。”张清河淡淡拦住他,没有当场拆开,只是将盒子拿在手里把玩。

      “少爷,一位头发花白但

      身姿依旧挺拔的老管家缓步走过来,躬身压低声音,不打扰旁人,只传到张清河耳侧。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低声应答,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管家微微颔首,垂手静立在一旁等候。

      “你们玩的尽兴,我去去就回。”语罢,便往大厅走去。

      夏昼津笑了笑:“去吧去吧。”

      我们靠在落地窗边,远远注视主桌。张清河已经走到长辈们中间,抬手举起香槟杯。清脆的碰杯声隔着嘈杂的人声隐约传来,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应答着长辈的祝贺,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一众生意伙伴之间。

      没过多久,浅杏色的身影自人群缝隙里缓缓浮现。是唐薇。

      她已经整理好了裙摆与鬓边散乱的发丝,面上瞧不出半分慌乱,眼底残留的情绪被温顺柔和的笑意掩盖。她缓步穿过宾客,径直走向主桌,走到张清河身侧站定,自然地抬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身边的人笑出了声,抿了口手里的红酒,眼神从唐薇身上移开:“还挺迅速。”

      “唐薇会和张清河联姻吗?”我看着不远处的靓男靓女,喃喃道。

      夏昼津嘴里酒差点喷出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他将酒杯刚在一旁的椭圆桌面上,用纸巾擦了下嘴角。

      “你什么脑回路啊?怎么都到联姻这步了,就算联姻也不会是唐薇这种啊。”

      他又说:“张家的联姻对象,早就有备选了,都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唐薇只是张清河在学校的女朋友,说白了,只是宴会上拿来撑场面的人,家族那边根本不会认。”

      “而且要不是唐薇刚刚自己凑上去,谁会过问。”

      我看着他气鼓鼓的不免得觉得好笑:“你好像很讨厌她。”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勉强能听见,他说:“就是讨厌这样带着目的上赶着的。”

      不一会儿,夏昼津也被叫了去,我实在无聊。挑了杯长相漂亮的酒,上面是蓝色,下面是粉色,很特别。

      杯壁凝着细密冰凉的水珠,指尖一碰,凉意顺着皮肤漫上来。我没有喝,只是端着它,慢慢挪到露台的侧门,避开大厅喧嚣的人声。晚风裹着草木淡淡的清苦气息吹过来,吹散了水晶灯炙人的暖意。

      露台外就是方才那片紫藤架,藤蔓在夜色里蜷成一团幽深的影子,花瓣落了一地。

      我小酌一口,说不出来的味道,甜意先漫在舌尖,紧跟着是一股清冽的酒气。

      一杯下肚,我又贪婪的寻了一杯,回到这片宁静的地方。

      我倚着栏杆,目光放空落在远处沉沉的树影里。大厅的喧闹隔着厚重玻璃,变得模糊遥远,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酒精慢慢在四肢蔓延开来。

      夜色浓稠,树影重重叠叠,本以为早已空无一人的角落,此刻却凝着两道纠缠的身影。

      我眯着眼睛,好一会终于看清。

      是唐薇,还有一个男人。我在学校的荣誉栏上见到过,是张江河。

      晚风掀起唐薇浅杏色的裙摆,她微微仰着头,整个人几乎贴近身前的男人。张江河单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垂眸,姿态亲昵又缱绻,全然没有半分顾忌。隔着一段夜色距离,我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却能清晰看见两人相靠的弧度,是逾越所有普通关系的暧昧与亲昵。

      刚刚在主桌挽着张清河、温柔得体的唐薇,此刻眉眼间满是截然不同的柔软与沉溺。

      人前,她是张清河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乖巧懂事,享受所有人的艳羡与祝福。人后,她躲在无人的花架阴影里,与男朋友的亲哥哥私相授受,缠绵不休。

      这场荒唐的戏,原来从来都不止表面的波澜。

      我僵在栏杆边,呼吸微微滞涩,“啪!”酒杯掉到了地上。

      我被人瞬间拽到了铁艺栏杆旁的阴影里,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我的嘴,力道克制,不让我发出半点惊呼。鼻尖闯入淡淡的雪松混着香槟的气息,是张清河。

      碎玻璃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细碎刺耳的轻响,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显眼。花架下相拥的身影顿了一下,似乎被这声响动惊扰。

      张清河半侧着身子,将我藏在他的影子里,目光平静地望向紫藤深处。没有暴怒,没有紧绷的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那双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那一幕。

      他捂住我嘴唇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贴在我的耳畔,气息微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一人能听见:“别出声。”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还能看见唐薇慌忙推开张江河。

      不知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我便没了意识,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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