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惊艳绝伦 ...
-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好想看到了很遥远以前的另一个自己。我不禁慨叹，以她的性情如果不生在帝王家应该会更幸福吧。
我看着她略带忧郁的神色，又环顾一下四周变得有点诡异的气氛，忽然心生一计，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敏宁格格，相见是缘。菱儿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就给你唱个小曲儿吧。”
敏宁握着酒杯的手一僵：“这怎么好，菱格格乃堂堂皇亲贵胄。”
我扑呲乐了：“敏宁格格不会真把我当成皇亲贵胄了吧。这些都是骗人的，菱儿不才，偶得外公的宠爱。可在这皇宫里面，我可是最不是格格的格格了。”
入宫这么久，明枪暗箭的见了不少，也逐渐对于自己入宫的事情猜出了个大概。皇上十有八九是扣了自己做个人质来些微牵制下安亲王。至于为什么不扣个阿哥来的原因，想必是这驸马府实在没有年龄相仿的阿哥可以进宫伴读的吧。皇上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关了自己进来。说什么，宫内更适合调养啊，皇太后甚喜欢啊，都是骗人的把戏罢了。这点自知之明相比我还是有的，皇太后也许真的有点喜欢我，但绝对没有喜欢到把我留在宫里的程度。
我撇了撇四下，敏宁格格也抬头看了眼，才发现刚刚“融洽”的气氛变得有些别扭，随即明白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甜甜的声音就从耳边传了出来，惊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敏宁格格还真不是一般的会装。
“二哥哥，敏宁素日听闻安亲王的菱芷格格颇有才情，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皇兄今日设宴，既然是家宴也不必拘于礼节，何不如让菱格格给我们显露一手，借以助兴呢？”
胤礽的目光扫向我：“敏宁的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但菱格格怎么说都是安亲王的外孙女，登台助兴岂不是有失了身份？”
“皇兄此言差异，即为家宴，在座的又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如何算是失了身份呢？五弟我也十分期待菱格格的才艺呢。”
我给了胤礽一个安心的目光“菱芷不才，比不得各位皇子格格们。但既然五阿哥想听，菱芷就班门弄斧了。”
我施施然的走上台去，望向高坐之上的人：“敢问二哥哥可有琴？”
胤礽使了个眼色，让小厮把琴放在正中。我试了下音，不如焦尾来的声音通透，但还算悦耳。“菱芷献丑了。”
悠扬的琴声率先想起，叮叮咚咚的瞬间扩散到了整个东宫，飘飘悠悠的直传到宫外，嘈杂的人生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琴声通灵，在座的皇子都是从小受过最好的乐师教导的，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座位上的敏宁也为这琴声一震，她原本以为菱芷说唱个小曲，也就是尔尔罢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等琴音。
众人还没在震惊中回过神来，飘渺的歌声就从中央溢了出来：
“怡虹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痴痴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荒唐的是你
看不懂却说我可怜，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想问天涯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也把爱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何炅《看穿》歌词很好，曲子也很好听）
我的目光不时扫向敏宁，心中说道，敏宁，你可听明白了，这世间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必自寻烦恼，你的命运，从来没有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可知道？
这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唯独不是你的，不要怨，不要愁，不要恨，只愿来生莫生帝王家。
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叫好，也没有喝彩，我无辜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弄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那么孤零零的杵在了台子上。
“好。”一个雄厚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才一下子从刚刚各自的回忆中走了出来。曲者心也，如果不是有感之人，无论怎样也无法动人心。这下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被这一声喝彩都弄得有点尴尬。在一扭头，发现门口站着的人，呼啦啦一下跪倒了一片。
“皇上吉祥。”
“起吧，都起吧。”康熙凌厉的目光看向了我：“朕看今夜月色尚好，出来转转。没想到就听到了有人唱曲儿，唱得很好啊。很好。”康熙意味深长的语气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皇上过奖了。菱儿雕虫小技哪入得了皇上慧眼。”
“欸。你也不必自谦。朕说好就是好了。曲子和词都是你做的？”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我的幻觉，这时的康熙一副慈祥的笑容。
“回皇上。的确是菱儿所作。菱儿谢皇上谬赞了。”福了个万福，我趁这个机会带着琴溜到了敏宁身边。这时候是不得承认也得承认，总不能说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做的吧，康熙这个老狐狸还不一下子就抓到问题了。还不如乖乖认了呢。好在康熙也没再抓着我不放。很快把矛头对向了胤礽。
“礽儿，你这家宴也不说把朕叫上？”康熙虽然打着哈哈，但听的人无一不出了一身的冷汗。
“父皇莫怪，虽是家宴，可儿臣叫的都是兄弟妹妹还有儿臣的内眷，皇阿玛一来，这就拘谨了。”
康熙笑笑似也并不在意：“无妨，朕知道你们小辈，不喜欢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混在一起，嫌我们规矩多。”
“儿臣不敢。儿臣并无此意。”胤礽诚惶诚恐的答道。
“朕知道。只不过朕这一来似乎你们还真的拘束了好多。”康熙扫了下四周，阿哥们个个都面露难色。我站在一旁看着好笑，明明是父子，却偏偏弄得跟上下级似的。
“朕也不想扫了你们的兴，不过朕在外面听说这曲子实在好，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我宫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才女了，没想到竟然是我们菱格格。安亲王果然教得好啊。”我感到后背一阵冷风吹过，看来人不能看笑话，刚刚看了个笑话这报应就来了，这康熙也真是的，刚刚不都过去了么，怎么三句两句又扯到我这来了。
只好把所有苦水演到肚子里，换上一幅明媚的笑容。“朕也不多做，刚刚曲子没听全，朕就跟礽儿讨杯酒，在向咱们菱格格在讨个曲儿听。唱完了朕有赏。”我心里叫苦不迭，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肠子都悔青了。自己的如意算盘才刚打上，这老狐狸那里已经噼啪做响了。早知道就不唱这歌劳什子的曲子，但有钱难买早知道，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皇上既然有此雅兴，菱儿就在献个丑，博皇上一笑。赏赐菱儿就不愧受了。”我低眉顺眼道，娘的，不就装淑女么，老娘我装装，装。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康熙大步的迈向刚刚胤礽坐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含笑的看着底下的皇子们。
敏宁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担心。
“皇上平日里听的都是些气势恢弘的曲赋，菱儿自问唱不出那恢弘大气的意境，就不拿来给皇上献丑了。不知皇上可否只让菱儿唱个民间小曲？”
“哦？这倒也新鲜。菱儿就唱来听听吧。”我点头应是。看四周人等坐定，少了刚刚的人声，偌大的东宫里面一下子显得格外的寂静，寂静的有些悲凉。我扫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清脆的嗓音一下子从暗夜中划过，给这压抑的夜撕裂了一个口子。
我眉眼如黛，手指在琴弦上轻快的波动，脑中的歌词便从口中溢出：
“多少人唱过江南,
今天我又唱江南,
不唱江南柳如烟,
不唱江水绿如蓝。
我偷瞄下皇上的脸色，波澜不惊，不远处角落里的四阿哥似乎想把桌子盯出个洞来，虽然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但歌声却没有停歇
二月里看江南的花，
花如烈火遍地燃，
五月里看江南的船啊，
排开浪中划上天。
江南美美江南，
山水缠绵情缠绵，
人道江南如画卷，
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
多少人下过江南，
今天我又下江南，
走过江南桥万万，
处处翠竹成绿伞。
清明你看江南的雨，
雨中藏着万重山，
重阳你看江南的山，
青山已成烟无染。
江南美美江南，
山水缠绵情缠绵，
人道江南如画卷，
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
江南美美江南，
山水缠绵情缠绵，
人道江南如画卷，
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
声音黄莺轻啼，就那么一下一下的描绘出了一个别样的江南水乡，小锤子不住的一拍一拍打在在座人的心坎上。高高在上的皇帝望着台子上的人，那目光仿佛透过了她，看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惊艳绝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