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刃》树懒慢慢来

9、第 9 章 七月四号的

　　七月四号的凌晨，我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第二次被刑事拘留。
　　会见室里，苏晓说：「在他的胃里检测出格列本脲，长效降糖药。」「你又是法医，懂药理，而且也有动机。」
　　「两杯咖啡都是一个壶里冲出来的，他的杯子一直在他面前。」我说。
　　「这些，警察们会信吗？」苏晓合上笔记本。
　　我抬起头，看着会见室的天花板。
　　「苏晓，格列本脲的药峰！」
　　我顿了顿，「八点五十分左右，我给他冲完咖啡，九点四十分左右发作，如果是他在喝咖啡时被我下了药，在急诊抽血的时候，浓度根本不该已经到峰。」「苏晓，你帮我查一下，邵铭下午五点前在哪，急诊抽血的时候是几点，血药浓度是多少，这些应该都会有记录。」
　　当夜，看守所的灯还亮着。
　　我躺在冰冷的硬床板上，闭着眼，把所有已知的细节在脑中过一遍。
　　格列本脲的达峰时间应该是两到四个小时，如果真是喝下那杯咖啡被下的药，在急诊抽血的时候，血药浓度应该还在爬升，还没达峰。
　　七月五号，苏晓拿着材料再次来到会见室。
　　第一页，是急诊科的检验报告。抽血时间二十二点三十五分，据邵铭所述的喝下咖啡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但是当时的血药浓度已经进入格列本脲的达峰区间，内分泌科主任在会诊意见那栏中写道：按现行药代动力学资料，格列本脲口服后约两至六小时达到血药峰值，本案例抽血时间距「可疑服药时间」不足两小时，与可疑服药时间不符。
　　后一页，是理化检验报告：咖啡杯残液、咖啡壶、滤纸、方糖内均未检测出格列本脲，邵铭胃里内容物检测出的药片残渣，崩解程度和服用数小时后的状态一致。
　　「这些可以证明，事实不像邵铭说的，药是喝下那杯咖啡时下的。狡猾的狐狸终也百密一疏。」苏晓语气略带激动地说着。
　　「能知道他那天下午在哪吗？」我把材料放下，问。
　　「根据他的行车记录和监控的记录，我得知他那天下午十七点零四分左右进了安棠门诊。」苏晓说，「门诊里的监控显示，他一个人进了治疗室，监控只能看到他从药柜里拿了东西放到口袋里，但是按照当天护士的药物盘点，少了一板格列本脲。」「现在，冯队按照流程传唤了安棠门诊的负责人——安棠。」
　　听完苏晓说完，我没有说话。
　　脑中突然想起邵铭那天跟我说的那句话。
　　「你说，有没有人明明知道前方是火坑，还往里跳。」
　　那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七月五号下午，冯昭提审我。
　　他没有按照惯例对我进行问话。
　　而是按下手中的一支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来一阵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