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落晴光》彻黎

6、魇 苏玫抬

　　苏玫抬手轻轻推开衣柜门，取出一身干净衣物，打算去洗澡，结束这跌宕又幸运的一天。
　　沐浴过后，苏玫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到床上。被褥软软的很香，可她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梦接踵而来，那些荒谬无诞的事，在睡梦中一遍遍的涌现，让苏玫深深的困在梦魇之中，意识沉陷，无法挣脱。
　　熟悉又陌生的家，不，是居所，她像是躲在门外，听见父母背着她，与哥哥低声交谈，和谐又温馨 ，可内容却把她排除在外。
　　祝蒂睐摸着苏辰的肩膀，又揉了揉脸颊：“辰辰，别管苏玫了，她就是个赔钱货，在外面表现过得去就行了，不必多上心呢。辰辰啊！你就是太心善，还动不动体谅她，妈妈早就告诉你了，她又不是你亲妹妹，来到我们家就是来给你做牛做马的，来给你奉献的，你要什么给爸妈说，爸妈悄悄给你，不要让赔钱货看见，她就是讨债鬼，免得他来找你要。知道吗？辰辰。”
　　“好的，妈妈，我以后不会让她进我房间了，那她的那些同学被分享的零食带回家的，我也可以吃吗？”苏辰笑嘻嘻的抱住了祝蒂睐，还冲着苏康码笑。
　　“当然了，辰辰。要不是我和你爸同事家的孩子和这个赔钱货同班，她们结伴上学，不然哪里会有机会让她带回零食。她带回来的东西，本来就都是你的。”祝蒂睐也抱住了苏辰，声音不自觉抬高，还对着苏康码嘱咐，“老公，一会你去跟那个赔钱货说，让她不要乱吃零食，同学分享的也都带回来，就说吃零食对身体不好，我们为了她好，不让她吃，不然那个赔钱货嘴巴没个把门的，把事情说出去了，影响咱俩名声。”
　　苏康码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着那娘俩，轻声开口，“知道了，还有小声点，赔钱货今天生病了在屋里休息，让她知道了，总归是不好的。”
　　“爸妈，既然苏玫不是亲生的，那他的小猪存钱罐可以给我吗？”苏辰站在那里，眼里闪现着贪婪，身体扭捏着，对着父母撒娇，索取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祝蒂睐，不假思索直接就说了出来，不过也听了苏康码的话没像刚才一样高声，“赔钱货的存钱罐啊，辰辰，妈妈早就给你收好了，她又不是咱家的人，凭什么拿咱家的钱。你说是吧，老公~”
　　“那当然了，辰辰，在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再不济，还有爸妈在，你想要什么，爸妈都会帮你，更何况你亲妹妹那里……”苏康码笑了起来，抱起了苏辰，在怀里蹭起了他的脸颊，认同了他的想法。
　　祝蒂睐见苏康码嘴巴没个把门的，急忙拍了他一把，“当家的，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呀，辰辰现在听不得这些。”祝蒂睐，她不想让苏辰知道她和丈夫阴暗的谋划。这些事情不适合让小孩知道。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苏康码，被突如其来就一拍，差点站不稳要将苏辰摔出来，锵锵稳住。正要冲祝蒂睐发火，可又听到这番话，只能对着苏辰哄道，“辰辰，乖啊，其他的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苏玫是给你服务的，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往心里记。知道了吗？”
　　“嗯嗯，好的，爸爸最好了。”
　　“那妈妈就不好了？”
　　“怎么会……”
　　……
　　梦里的她静静站在阴影里，听完这一番对话，没有哭喊，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发烧带来的燥热被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吞噬，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变得刺骨。苏玫只能默默缩回自己的床——是当时唯一勉强算作属于她的角落，至少他们不会随意来收拾、窥探这里。
　　她开始留起厚重的刘海，套上宽大洗旧的校服裹住全身，刻意收敛那张天生明艳、带着锋芒与攻击性的脸，把自己藏成不起眼的样子，不再引人注目。
　　天色缓缓转亮，清晨的光线穿透窗帘缝隙，一缕一缕淌入房间，轻轻落在苏玫的床边。那些暖融融的光，像破开长夜的希望，想要替苏玫拂去消去沉睡时眉宇间凝结的惶然，温柔地唤醒她。
　　可苏玫是被门外不时传轻轻的叩门声唤醒的。
　　门外传来王耀轻快的声音：“小玫瑰？醒了吗，我来啦！”
　　“起来了吗？小玫瑰？”
　　“约定的时间到了，小玫瑰。”
　　……
　　苏玫撑着身子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用力敛去眼底残留的疲惫与惶恐，扯出一抹尽量自然的笑意，扬声应他：“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了，还有不要再敲了，我醒了，稍等一下。”
　　苏玫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抬眼望向镜面。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昨夜一夜，不曾酣眠，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面色苍白倦怠。心底不由得暗自忐忑，担心王耀看见她这副模样，是不是又要心生担忧了，要不不出去见他了……
　　门外久久没有再听见苏玫的动静，王耀渐渐等得有些着急。
　　他不断开口，语气裹着满满的撒娇与打趣：“骄傲的小玫瑰，美丽的小玫瑰，漂亮的小玫瑰，理理我好不好？快理理王晃晃，开门嘛！”软乎乎的话从门外传来，盼着能换来她一声回应。
　　苏玫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把门外等候的人晾了许久。她强撑着扬起笑容，用故作几分嗔恼的语气回他：“小混蛋，女孩子起床可是很麻烦的，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啊？”
　　王耀立刻乖乖服软道歉，紧跟着又兴致勃勃得继续撒娇：“我错啦！我乖乖的等小玫瑰。那是不是等你收拾得漂漂亮亮，就愿意开门给我看了？可是在我心中，小玫瑰本来就一天比一天漂亮。所以不用收拾的太久了，让我快点见到你好吗？”
　　苏玫被他逗得轻轻弯了弯唇角，带着几分调侃回过去：“你还是别吵我啦。就算收拾好了，也不先给你看，要先拿给韵姐姐瞧瞧，到时候你才能看我。”
　　简单收拾过后，她才走过去拉开房门，准备接受王耀的审批。
　　可王耀一看见她，脸上兴冲冲的笑意微微一顿。他一眼就捕捉到她眼下的乌青，气色差得明显，整个人看着蔫蔫的，不像昨天那般鲜活。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没睡好吗？”王耀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