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落晴光》彻黎

10、蕊 王耀望

　　王耀望着她紧绷的背影，眼眸暗了几分。苏玫她在刻意逃避。可看着苏玫拙劣的转移话题，王耀无声的苦笑着，可话气还是那么热情直白，可话语间却不像真正开心时：“好，我们晚上一起把清单列出来。”
　　苏玫始终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眼里的心疼，和脸上的苦笑，只能抬手对着王耀挥了挥手，在手经过脸颊时，用袖口飞快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想再次把语气变回原样，却压不住隐隐发颤的嗓音，强忍着不发出，呜咽，再次把话题牢牢锁在出行准备上：“不说别的了，晃晃你先和阿姨，先…一起把东西敲定，一会儿…我再来看看，免得明天临时手忙脚乱的。”
　　王耀，捕捉出苏玫的话语的中断，微微透出一点点颤音，目光落在她袖口未干的水渍。他看得出来，苏玫心绪纷乱，情绪正翻涌起伏。他很想上前伸手安抚，想开玩笑来让她快乐起来，甚至打他骂他都可以，只要她能开心起来，可又硬生生忍下来，苏玫她不愿意相信她在自己心中是那么美好，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真是自卑的漂亮小花啊，小玫瑰可真的一点都不乖……
　　有些心结，旁人只能递来光亮，余下的路，终究要留给她自己慢慢思考、慢慢梳理，才能缓缓解开。
　　王耀没有再打扰苏玫，只留下一句充满真诚笃定的话：“苏玫，你真的很棒，也格外美好，你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轻轻转过身，放轻脚步走下阳台，径直去往客厅，把这片洒满阳光的小角落，留给苏玫，希望太阳能洒下碎金，进入那布满阴霾水渍的角落，并带来一丝温暖。
　　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阳台上终于只剩下苏玫一个人。风掠过朱丽叶玫瑰的花苞，枝叶轻轻颤动。她缓缓松开紧紧攥起的拳头，再也撑不住强装平静的模样，肩头轻轻起伏。
　　苏玫心里清楚，王耀他一定明白了，可却没有追过来拆穿她的眼泪，没有逼着她抬头袒露脆弱，只留下一句温柔的肯定，再默默退场，给足了她体面。
　　淡淡的暖意混着进长久积压的委屈，在体内来回冲撞，胸口闷闷的。
　　王耀，我一点都不好……
　　我是个懦弱的人，一点都不勇敢。
　　可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谢谢你王耀还有韵姐姐，你们是我灰暗世界里的光。
　　希望你们永远像光一样。
　　愿诸天神佛保佑你们。
　　……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苏玫却没有在意，她对着那枚紧闭的花苞，痴痴地看着，直到紧绷的心绪慢慢平复，脸上泪水被风尽数拂去。
　　阳光真好啊。
　　好暖，好暖。
　　真舒服啊……
　　楼下的客厅里，王耀在沙发静静的坐了会，不知在思考什么，再一看就发现他已经开始默默筹备露营要用的物件。
　　他蹲在储物间门口，翻出厚实的野餐垫，一点点掸干净表面的浮尘，整齐叠好放在玄关背包旁；又找出彩色风筝，耐心理顺缠作一团的风筝线，仔细检查骨架牢不牢固；湿巾、垃圾袋、便携水杯，一件件细细分拣妥当，依次收纳进登山包。
　　这些东西都是王耀早就计划好的，给各个房子都备了，说实话，他以为高考之后这些东西还会用不到，可却没想到幸运降临的这么突然。
　　他安安静静的收拾时不时傻笑一下却没有发出更多声音，没招呼王韵秋帮忙，也没有出声呼喊楼上的苏玫，更没有再次走上阳台。他只顾着忙着手头的琐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物资准备上。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玫缓步走下楼，笑眼重新挂在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泛红。当她看见玄关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露营用品时，心头更软了，可又带着一丝酸涩。
　　王耀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看清楚是谁后，脸上闪出比往日更明亮的笑容，绝口不提方才阳台落泪的插曲，只笑着朝她招手：“小玫瑰，你来啦，是来找我的吗？我先把大件都收拾好了，蛋糕和冰镇果茶得出发时再准备才新鲜。小玫瑰你先坐下来，看一看，我是不是漏掉什么了？再把晃晃漏掉的东西补进清单里，好不好嘛？”
　　苏玫被他这副撒娇的模样逗得开心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她拉过椅子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嘴上故意板起脸调侃他：“王晃晃，你怎么还在撒娇啊？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清单你自己准备好了，就该由你逐项核对，怎么反倒把活儿推给我了。”
　　王耀一点都不害臊，手肘抵着桌面，身子微微往前凑，眼神软软的，半点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什么嘛？我不就是想着先把东西收拾好，让你们再看一看，怎么就变成我的事了？明明就是我们一起去玩的，小玫瑰，你，坏！”王耀明知苏玫在逗他，可控诉的话还是一溜烟的冒出来了。
　　苏玫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泛起浅红，连忙板起面孔，强行压住心头那点慌乱，语气故作严厉：“少狡辩，那你还不快把东西拿来，让我逐项核对。”
　　“嘿嘿，辛苦小玫瑰啦，有小玫瑰帮忙把关，我才不会丢三落四嘛~你心思细，比我考虑得周全多了，有你在，出行时才万无一失。”
　　“小玫瑰，棒！”
　　他顺势把笔和清单一齐推到苏玫面前，目光顺势掠过她眼底淡淡的红，心里了然，只一心一意讨论露营的琐事。
　　苏玫拿起纸笔，刻意躲开他温柔的视线，低头看向清单上一条条物品。方才心头残留的委屈渐渐散去，只剩下被他撒娇逗出来的局促。她指尖捏着笔尖，一条一条仔细清点，轻声开口：“野餐垫、风筝、水杯都齐了，不过还差驱蚊水、创可贴，还有遮阳帽，郊外日晒蚊虫都多，不能少。”
　　“我这就去取过来给你过目。”王耀应声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玄关储物箱，很快就把几样小件物品全都取了过来，整整齐齐摆到桌面上。
　　苏玫逐项检查完毕，拿起笔把几项增补内容工整写进清单，等放下笔时，脸上的红晕已经慢慢褪去，神态恢复平和。
　　“这下大件小件全都齐了。”苏玫把清单抚平，抬眼看向王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王韵秋提着满满一兜零食走下楼，正在的寻找什么人，忽然看见桌边罗列齐全的装备，笑着快步走过来：“晃晃，玫玫，你们在哪，呀！看样子你们已经把物资都核对妥当啦？”
　　苏玫立刻朝着她招手，将清单推到桌子中间：“是啊！韵姐姐，你来得正好，这些全都是晃晃的功劳，我们一起再复盘一遍，确保出行不会临时缺东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