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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夜 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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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的午餐基本在公司解决,此外最多在方圆一公里内觅食。她放了只充气颈枕在抽屉,有时想午睡,就会像河豚一样吹大它。
黄翊曾笑话她:“cleo姐你肺活量可以啊。”
文采抄起桌上的订书机,作势要丢。
正午到来前,文采确认一眼许至濯的回信,十二点半见。她问去哪,许至濯让她定。
奚溪神不知鬼不觉地凑来她身边:“中午跟我出去吃不?我在小红书评论区抽到了两张荣兴冰室的免单券。”
文采掀眉,顺手叉掉许至濯的微信页面:“运气这么好?”
黄翊在不远处偷听,踊跃发言:“我也要去。”
“你有券嘛你就去?”奚溪回头瞪他一眼。
“我自费。”
文采挨向椅背乜他:“我不去,中午有约了。”
“谁啊?”奚溪对桃色八卦的灵敏度不输狗鼻子:“上回酒吧见到的那男的?”
文采歪歪头,不置可否。
黄翊的面色松垮下来。
文采不再看他俩,合拢Macbook,捞起椅背的皮衣就走。
—
约见的地方在公司大厦背面,拐两个弯就到,碰到同事的概率不算低。
文采并无所谓,反正被看见和男人吃饭,也不是第一次。美妆这行美女如云,不止是她,不少同事身边也莺燕来去,大家见怪不怪。
许大翻译似乎没有要跟她共用午餐的意思,通透的玻璃门前,他的口罩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还是3M款。
文采一直觉得这种口罩很滑稽,普通人一戴上它,就像拱出白色的鸟喙,但它在许至濯脸上安分守己。他看起来就像个即将执刀的外科医生。
文采走上前去,俏皮打招呼:“许翻译,你好呀。”
男人微眯的眼完全张开。
“迟到了。”
他看了眼运动手表。声音依旧低闷,再被口罩一盖,闷上加闷。
第一次在白天见他,别有一番风味。眉毛的流理被阳光描得细丝入微,轻微一动,文采就像咬到酸野,口齿生津。
文采跟着按亮手机:“五分钟都不到,也算?”
许至濯没说话,径自往店里走。
文采跟在后面,走近才发现许至濯已经提前占座。双人卡座里躺着一只黑色的电脑包,她愉悦地笑了:
“你也会占座?”
许至濯将脱掉的大衣盖上去,随即窝入沙发。
文采把自己塞去他对面。
“今天好点了么?”她扫着点单二维码,顺带关怀病情。
许至濯未答,低头拉开电脑包外侧的拉链,将两本样书取出,叠放好,推给文采。这时才说:
“好点了。”
还是瓮声瓮气的。
文采从手机里挪出一眼给他,撑着唇,继续笑。
两本书都比较单薄,封面也有些雷同,都是灰调。她两手给它们排队:“你参与书籍装帧么?”
许至濯摇头。
文采打开小开本那个,扉页上写着好看的字迹,简单的内容:
“致文采
文采斐然
许至濯”
文采露出一小排牙齿,“好会写祝福啊你。”
她打开另一本,空无一物,于是把空白页转向他:“这本不签?”
“想不出别的成语了?”文采将它合上。
口罩后漏出几不可察的笑。
他居然承认:“嗯,想到了再补。”
文采信手翻动书页,试图找到昨晚许至濯念给她的那一段,语气自若:“下次补的时候可不一定在白天咯。”
许至濯看向她:“时间无所谓,但要你拿给我。”
文采抬眼。
两腮发紧的感觉又出现了,可不可以突然出现一个密室结界,让她把这个男的口罩狠狠扯下来。
她抿了抿唇,举起《第二故乡》提问:“昨天那段到底在哪?”
“结尾。”
“……”文采故意埋怨:“有你这样的?一下就剧透完了,现在谁都知道妹妹身患绝症了。”
“有的故事不是不可以从后往前看。”
文采不置一词。
许至濯的眉心,怀疑地皱起:“而且,你真的有空看?”
—
文采没空,别说实体书,大部分时候,连电影她都要搭配解说服用。早在大学期间,她还能阳春白雪一把,效仿《花束般恋爱》里的有村架纯,如今她只想当男主,一头扎进麻将小程序,开两把雀神争霸赛。
她收起了笑容:“没空。”
“还给你?”她让两本书重新叠罗汉,作势要推回去。
文采突然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隐怒还是做戏,毕竟逢源多了,面具就会慢慢长进之前的五官,成为新的面孔。
真真假假,攻击性不会退让:“你床头的《拯救计划》就看完了?”
“你也没那么耐心和高雅,不是吗?”
笑意回到文采的脸上,但它们是悬着的。
许至濯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没有接过那两本书:“我只是来送签名,不是来要读后感的。”
文采咄咄逼人起来:“你真的只是来送签名么?”
“不签完?”
“我午休时间有限,”她垂下眼睫,停在确认点单的界面:“你确定你不吃饭?”
—
很有脾气又很没脾气的男人,坚持不用餐,但干坐着陪她吃饭。
文采点了一份牛脸颊拌饭,美丽版沙县小吃,她一勺一勺地挖进嘴里,一边回复组群的消息。
挨靠的玻璃忽然被轻叩两下,文采往外瞄了眼,竟然是奚溪和黄翊。
她竖起上身,跟他俩招招手,又做口型:要进来吗?
奚溪摇摇头,瞟了瞟许至濯,挤眉弄眼。
文采撇撇嘴角,手背示意让她快走。
黄翊跟在奚溪尾巴后面,三步一回头地走远,再回眸,许至濯正在看她。
“你下午没事?”
“有事啊。”他语气轻飘飘的,下巴提示座位里的电脑包。
“要去干什么?”文采用勺子剔掉两粒发黄的青椒,好像也把之前的僵持舀开了。
许至濯说:“对个文件。”
“哦。”
许至濯问:“你下午几点上班?”
“两点。”
他斜起手机看一眼:“吃完我送你。”
“两百米?”文采被他的心血来潮逗笑。
许至濯好整以暇:“两百米。”
文采来回拨动汤匙的银柄:“你开车了吗?”
这下轮到许至濯困惑:“两百米?”
文采把皮衣拖过来,掏了掏口袋,夹出一板药,锡箔上只镶着两枚椭圆的药粒。
她将它们一起喂进嘴里,和水吞下:“本来有点扫兴的,现在我要去你车里。”
—
许至濯的车也有点扫兴,偏就是后排空间局促的帕拉梅拉,纠缠间极易撞到车顶。揭掉口罩的许至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唇还是那瓣唇,只是比之前干涩一点,而她更想弄湿了。
唇咬着唇,身体相嵌。
皮革窸窣,文采的手在他后背摩挲,把他的衬衣推出浪花。
她也乱七八糟,裙摆堆在腰间。那么冰冷的,清白的手,没有一点预兆地埋入。
文采吊着他脖颈,鼻息越发紧促。
“昨晚是这样用的?”
地库空而静,后排车窗升起了遮阳帘,像被关进纱黑色的音箱,文采不想发出声音,许至濯明显不满意,手肘急切起来。
在这种事上,他总会释放出有些恶劣的那面。
“你下午还要不要对文件?”文采强作镇定。
他的唇抵在她鬓边,像没听见:“几个?”
文采忍不住地呜咽。
“根本没用你的录音……”她压着喉咙:“只是想着你的嘴唇……不然为什么把流感药带在身上?”
她在他手里聚成一个点。
像被反复挑弄的水珠,颤颤的,悬而不落。
终于。
迸散开去。
文采绷直了背脊。
许至濯静静地托了会儿她后背,才离开原处。
他没忙着擦手,倾身上前,干燥的那只手拣起丢在副驾的书,打开扉页,把指印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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