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给我一首词的时间》梅心竹影

1、浣溪沙 一曲新词酒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展昭站得远远的，看白玉堂在院中独酌。
　　他大概知道白玉堂何以如此忧郁，约莫总逃不开那几个人：他的哥嫂，他的义兄，他的红颜知己。只不过若硬要他区分究竟是谁，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白玉堂转着手中的酒杯，满脸愁容。
　　他大概知道展昭何以踌躇不前，多半总因为那几个人：他的大人，他的先生，他的青梅竹马。只不过若硬要他区分究竟是谁，未免也太累得慌。
　　好像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么个光景，但当时尚有旁人在，嬉笑怒骂也好，插科打诨也罢，总是不致冷场。不似如今，凄凄惨惨戚戚。
　　展昭叹了口气，决定转身离开，还白玉堂一片清净。
　　白玉堂抽了口气，决定再喝一杯，最好直接在展昭面前醉倒过去。
　　两人同时行动，同时听见了对方的动静，又都同时停住。
　　“白兄——”
　　“死猫——”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同时闭嘴。
　　院子里一时陷入死寂，就连路过的狸猫都识趣地放缓了脚步。花瓣打着圈儿落在它鼻尖上，惹得它炸起毛，一脚踩进了残阳下的阴影中。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白玉堂闷闷的声音打破沉默，也不回头，手腕一抖，一杯酒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冲着展昭飞来。展昭退后半步，衣袖扬起，消了来势，将酒杯稳稳接在掌中，垂眸一瞧，却是一愣。
　　杯中晃晃悠悠转着一只蛾蚋，不知是本来就有，还是路上被掌风卷进。他若不喝，白玉堂定会以为自己嫌弃；他若喝了，等到白玉堂得知，仍会招来好一番嘲笑。
　　只这么一迟疑，白玉堂背影已有些僵硬。顾自讪笑了一声，纵身一跃，径自去了。
　　展昭愕然抬头，浑没料到他竟拔腿便走。以他轻功，要追上倒也不难，却不知白玉堂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贸然赶上，反为不好。又低眉注视片刻，伸指将那只蛾蚋挑出来弹了，这酒却终于下不去口。
　　最后一丝阳光也被云遮住了。展昭慢慢往前走，手中仍勾着那只酒杯。一步步走到白玉堂方才坐过的桌旁，将杯子放到桌上的托盘里。想了一想，倾身拿起托盘，预备替白玉堂送还厨房。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万一白玉堂过会儿还回来的呢，这酒壶又没空。
　　于是又把托盘放回去。随后注意到托盘原先所在的位置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不知是指甲划的还是小刀刻的。展昭费劲地扭了半天脖子，转了几次方向，才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陷”字。
　　难怪白玉堂最近愁容满面，必定是陷空岛上出了什么事，他要回去。可他又为何迟迟不开口，或者不干脆直接离去？
　　展昭苦苦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因想得太投入，丝毫没注意到果然折返的白玉堂。
　　白玉堂并不是来接着喝酒的，更不是来取托盘的。他是发觉自己刚才给展昭送酒时，不慎将一直把玩着的一只小小玉猫落在了桌子下面。看见展昭在桌子旁发呆，白玉堂立即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展昭挡住了桌子，他看不见那只玉猫究竟还在不在原地。可展昭为何要在那里站着，是不是已经瞧见了什么？
　　白玉堂只权衡了片刻，悄步退开丈许，随后飞掠而走。乍然风起，惊动了展昭。急转头看时，却只见到一地落花。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