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反派开启恨海情天模式》芳泽不杂糅

25、情根深种 “说。

　　“他给了你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

　　木槿不敢拒绝，但也不想将东西交出去，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堂溪渊耐心耗尽，起身走到她身边：“若墨知遥这一去死在了外面，那你首当其冲要陪她去死，明白吗？”

　　墨怀瑾似乎对这乱七八糟的话有些不满，什么叫小妹死在外面？这姓堂溪的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想着咒她死。

　　木槿听完这话愣了片刻，倒不是怕死，她怕墨知遥出事。

　　诚然，看到墨知遥收拾金银时她是慌的，听到她给自己交代任务时心中更是不安，如今这份不安被堂溪渊戳穿，连带着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袖中墨知遥亲手写的信奉上。

　　堂溪渊一把抓住打开，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写着：“秦先生：学生墨知遥。有件事要拜托先生帮忙，请先生在看到这封信时无论如何要去到我府上救下一位名叫芙蕖的婢女，学生回来后再向您解释。为表诚意，学生将献上几道新的题目，望先生研究开心。”

　　下面写着两道堂溪渊从未见过的九术题型。

　　倒挺会拿捏人心。

　　他将信纸合上递还她：“我再问一遍，墨知遥去哪了”

　　木槿咬着唇跪在地上：“四殿下就是再问一百遍木槿也没法告诉您，因为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芙蕖呢，那丫头去哪儿了？”
　　木槿迟疑了一瞬，说：“奴婢不知。”
　　“真不知假不知？”
　　“真……”

　　木槿话还没说完就被堂溪渊掐着喉咙拎了起来：“你想好再回答我啊，本殿的耐心很有限的。”
　　“咳咳咳……”

　　堂溪渊毫不收力，使劲收紧掌心，借此宣泄心中的烦躁与不安，木槿被掐得不住咳嗽，疯狂挣扎起来。

　　墨怀瑾轻啧一声去拉他：“四殿下过分了。”

　　他深吸口气，松开手指将人扔下。

　　“说。”堂溪渊道：“若你不说，让我找到芙蕖后，我先杀了她。”

　　木槿眼角滚下两滴热泪，终究妥协了。

　　找到芙蕖后，接下来的一切就明了了——墨府三小姐墨知遥和大小姐墨淑仪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离家出走了。

　　看墨知遥的意思，她还会回来，堂溪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点儿。

　　此事事关两个姑娘的清誉，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堂溪渊与墨怀瑾两人一合计，打算先替她们瞒下这件事。

　　墨怀瑾留在府里应对墨家二老，对他们说太后让人回宫伺候，两个姑娘连夜回宫去了。对太后说她们要回家住几日，重华殿那边……

　　他们没想到重华殿居然是最难搞的。

　　秦玉贤每日要问墨怀瑾八百次他的得意学生墨知遥到底何时才来上课，在得知两人都病了后，虽然奇怪为何姐妹俩一起病，但还是疼惜占了上风。

　　第二日甚至起了去墨府探病的念头，被堂溪渊和墨怀瑾两人合力拦了下来。

　　第三日，堂溪渊终于从堂溪景昭那听到了一星半点的风声——燕邵出事了。

　　起初燕钟吾封锁了消息，不让任何人走漏风声动摇军心，也不曾上报朝廷，他觉得这事还能处理。谁知几日过去，燕邵的毒丝毫没有减轻的兆头，还愈来愈重，军医束手无策，不得已，他只能发布重磅悬赏，招募有才之士入营为燕邵解毒，也将此事报了上去，盼着孝元帝能帮着想想办法。

　　明明墨知遥走的时间与消息传回京城的时间差了那么几日，但堂溪渊就是诡异地将两件事融合到了一起。

　　墨怀瑾私下派人出去找过，他想的是，出行总要车夫吧？
　　结果驾车的车夫是找到了，线索却在城门外就断了，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她们俩在一起的话，不可能骑马。堂溪渊派人去附近城镇排查这几日来路过的马车，没想到还真有人记得。

　　女子驾车的本来就少，墨知遥虽做过伪装，穿上了男装取下了发饰，还扎高了马尾，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女儿身。

　　徐州城内的守城兵士对这位面容姣好却女扮男装的小姐十分好奇，多看了几眼，线索便留了下来。

　　虽然心中早有猜想，但当堂溪渊听到传回消息的方向是徐州时，他还是没忍住将身旁能摔的东西都摔完了。

　　他独自坐在黑暗中，周围一片狼藉，桌上还放着三日前带回来的油纸包，此刻油污早已凝固，透过纸包渗入桌面，凝结成白色的块状，看起来令人恶心反胃至极。

　　徐州城是去往荆门关方向的第一城，后面也不必再查下去，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地。

　　可是为什么呢？

　　墨知遥，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原本答应了要给我讲题的？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要走呢？
　　燕邵就有那么重要吗？

　　堂溪渊已经麻木了，像个没有任何情绪的机器。墨知遥每次都给他一种很在乎他的错觉，紧接着又是当头一棒将他狠狠敲醒，用更过分更残忍的方式告诉他：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他。

　　次数太多了，多到他已经麻木。

　　输给堂溪景昭，他还能骗骗自己，可输给燕邵……凭什么呢？

　　他燕邵明明是后来者。
　　他凭什么！
　　怎么就值得她千里迢迢赶去，抛弃清誉抛弃一切，只为见他一面呢？

　　两人的线索从徐州城出来，再到横渠府，出了横渠府就断了。墨怀瑾还以为两人此刻就在横渠府内，私下派了不少人手去寻。

　　堂溪渊什么都没告诉他，只静静地数着日子过，真的太煎熬了，从前在永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都不如此刻一星半点。

　　得知消息的这几日一来他没睡过一个整觉，时不时就被惊醒，担心她没去到荆州城就死在外面，担心她遇上流民丢了钱财丢了命，担心她不认路走进山里被野兽咬死……
　　他好怕她悄无声息地死掉。

　　墨知遥与墨淑仪此刻正在马背上朝着荆州城狂奔。

　　马车实在太慢，燕邵等不了，她只能骑马带着墨淑仪。得亏她缠着燕邵和云疏越教了一段时日，私下也有练过，否则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整整三日墨知遥都没合过眼，出了驿站换马，她都没下过马背。她找了绳子将墨淑仪与自己绑在一起，让她困了可以睡一会儿。墨淑仪起初刚闭眼就被颠醒，到后面实在困得不行，颠着颠着也就睡着了。

　　第四日起，墨知遥听见了自己胸腔里清晰的心跳声，一声强过一声，没一下都在重重往下砸，砸得她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心动的节奏。

　　以现代的一位资深熬夜选手的经验来看，这是猝死的前奏。

　　这是身体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提醒她——再不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就让你永远休息下去。

　　距离荆州城还剩两日的路程，墨知遥扛不住了，在最近的驿站换了马后便就近休息了一个时辰。

　　她几乎是沾床的瞬间就睡着了，在那之前，她嘱托墨淑仪一定要在一个时辰后将自己叫醒。
　　她能留给身体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休息完后，墨知遥又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地赶了两日，终于在第六日午时到达了荆州城。

　　她跟墨淑仪简单梳洗后，便带着人以民间医师的身份去寻燕钟吾。

　　见到两人时，燕钟吾惊讶得下巴都快能塞下两枚鸡蛋了，随即又被一种荒唐之感取代。

　　“胡闹！”他一掌拍下，将桌上的茶盖拍得飞起几寸，茶水也拍得飞溅出来：“你们这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墨知遥心里急得很，不想跟他多掰扯，只想尽快看看燕邵。她语气急迫，言辞恳切：“燕将军，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子彦，我跟大姐姐从京城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救他的啊！”

　　“你们两个小女儿家家的独自从京城跑到了荆州城？”他惊讶地问道：“用了几日？”
　　“六日。”

　　墨知遥已经尽量保持平静了，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恐惧。

　　“可六日前燕子彦受伤之事还未传回朝中，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燕将军！”墨知遥真的快急疯了，她没日没夜拼命从阎王手里抢下的时间不是用来如此浪费的：“你让我大姐姐去看看子彦，求你了，我们真的是来救他的。”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只要一想到是自己造成的现在这幅局面，是自己害了燕邵，墨知遥就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她只能求他，求他让她们见燕邵一面。

　　燕钟吾终于妥协，重重叹了口气，往前带路：“跟我来吧。”

　　搴开帘帐，墨知遥终于见到了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青黑的少年。

　　多月不见，他又被晒黑了些，裹着一袭白色中衣躺在哪儿，到真有了几分脆弱病患的模样。

　　墨知遥又开始掉眼泪。

　　燕钟吾看着这位哭得比自己还伤心的墨家三小姐，心里五味杂陈——怎么就被赐婚给四皇子了呢？如此有情有义的姑娘……他还挺想要这个儿媳妇的……可惜了。

　　墨淑仪上前探了探燕邵的脉象，又查看了一下他受伤的肩头。

　　那剑伤极深，伤口周围顺着筋脉血管爬满了暗黑色纹路，若忽略它的毒性，倒真挺像勇士的勋章。
　　“是牵机毒。”

　　墨知遥眼前一亮：“大姐姐知道，那你有办法救他吗？”

　　“牵机毒是由多种奇毒相互融合制成的另一种奇异毒药。”墨淑仪就地取材，取了几滴他身上的腐血：“我得先知道这些毒是什么，才能找出相应的解药。”

　　“大姐姐，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墨淑仪将她拉到燕钟吾面前道：“劳烦燕将军安排一下，给小妹寻个帐子休息一下，她这五六日没日没夜地骑马，只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绕是燕钟吾如此冷硬一人也被她的话惊到了，竟不知这墨三小姐何时对自家儿子如此情根深种了。

　　燕钟吾似乎并不了解燕邵现在的状态，墨知遥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急切的担忧，他好像一直都在以平静的姿态面对燕邵的受伤。

　　“我不去。”墨知遥挣脱开她的手道：“我也想做点什么，哪怕是打杂也好，我想留下……”

　　两人都被这发自肺腑的言语打动了，本想再劝一下，谁知墨知遥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墨淑仪：“……”
　　燕钟吾：“……”

　　好了，现在不用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