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反派开启恨海情天模式》芳泽不杂糅

21、可爱 “下

　　孝元帝给堂溪渊的任务，特意交代了要他在大乾过完重阳节再出发，距离重阳还有小半月时日，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回了华重殿。

　　华重殿内本就只有九名学子，燕邵去了荆门关，堂溪渊又不来，一下子少了两个，墨知遥总感觉殿内空空的。

　　但是当她刚在座位上坐下，抬眼看见正往里走来的堂溪渊时，她又应激了。

　　第一节课刚好是九术课，秦玉贤秦夫子收了昨日单独留给墨知遥的课业，又瞟见了多日不见的四殿下。

　　他倒是知道堂溪渊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平日这人看着不声不响，办起事儿来却是毫不含糊。
　　也该如此，毕竟是大乾的皇子，定然与常人不同。

　　秦夫子看着手中墨知遥的作业，又看看堂溪渊，想到二人的关系，略一沉吟道：“四殿下多日不曾前来听课，怕是有些难以跟上，课后若有不解之处，可以找墨三姑娘讨论讨论，让她教教您。”

　　他是觉得，皇子无论如何也该学好这门课程，以后为人臣子才能靠实干，不至于只靠个名头，白白辱没了这个身份。

　　墨知遥却炸了。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算术不好，夫子别开玩笑了！四殿下有不懂的地方应当问您才是，问我这不是耽误别人吗？”

　　“欸，”秦玉贤不赞同的敲了敲桌子：“三姑娘何须妄自菲薄！你可是老夫教的学生当中最聪慧好学的一位了，若除了你，这殿中怕是无人能担此大任了。”

　　自从知道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别说肖想他爱上自己了，她连话都不太敢跟他说。墨知遥怕得要死，让她去教堂溪渊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还没活够呢。

　　她还想说两句话来让秦玉贤打消这个念头，就听那如阎王催眠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学生知道了。”

　　末了她又道：“那便有劳三小姐指教。”

　　墨知遥僵着脑袋偏头看去，燕邵不在，她和堂溪渊之间便再没了遮挡，倒是让她很没安全感。

　　对上堂溪渊温柔含笑的眉眼，墨知遥差点又被蛊惑了。

　　她猛地避开视线回头，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应该的。”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要不是见过堂溪渊发癫的模样，墨知遥差点就被他这幅人模狗样的样子骗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努力甩开他那令人恐惧又充满罪恶的嘴脸。
　　冷静，冷静！

　　早上的课结束后，到了午饭时间。

　　今日墨怀瑾从宫外给两姐妹带了好吃的，她们便没有回宁仁宫。

　　墨知遥吃饱喝足后便倚在亭下休息，墨怀瑾被白回叫走了，只剩下姐妹两人。

　　秋日的午后，日光融融照在脸上，晒得人浑身舒坦，但晒久了还是有些热。墨知遥往脸上扣了本文记遮阳，仰面躺下：“大姐姐，等会你走的时候记得喊我哦，我睡一会儿。”
　　“好。”

　　墨淑仪则坐在一旁，捧着本《女训》看得认真。

　　察觉到有人走近，墨淑仪抬眼看去，堂溪渊拎着本书站在亭下，正朝闭目养神的少女看去。他摩挲着腰间那块赤红的玉珏，气质端方温和，眉目清润，颇有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味。

　　墨淑仪扣下书起身走出凉亭，站在阶下同他说话：“四殿下是有何要事吗？”
　　“也没什么。”堂溪渊笑得随和，扬了扬手中那本九术题册：“听了秦夫子的话，来问三姑娘几个问题。”

　　墨淑仪回头看了眼莫注意，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叫她。她私心里是想让妹妹休息会儿的，但……

　　“墨大小姐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堂溪渊自顾自朝亭中走去：“我在这儿等她醒来。”

　　墨淑仪此刻颇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堂溪渊坐在石凳上，垂眸静静看着那睡没睡相坐没坐相的少女，听着她平稳规律的呼吸声，猜想她定是睡着了。

　　许是平躺的姿势不舒服，墨知遥不自觉地翻了个身，脸上盖着的书眼看着就要往下掉，堂溪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在本子落地前将其稳稳接住。

　　一场惊吓被他化解于无形。

　　少女的脸颊转了过来，正对着他，也正对着太阳，午时的日光刺目，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堂溪渊抬头看了眼天空，默默地站起了身子。

　　少年清瘦的臂膀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试图照进来的日光，投下的阴影将少女笼罩其中，灼意褪去，她舒服地咂了咂嘴。

　　可爱至极。

　　堂溪渊抱臂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抛开别的不谈，他发现自己从未否认过她的美貌。

　　貌若昭华，容色惊鸿，媚骨之上却生了一双圆润的双眼，两种异样的视觉碰撞，配上她张扬浓烈的性情，竟也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她本该如此。

　　堂溪渊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柔情，嘴角也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墨淑仪走回华重殿坐了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书落在了凉亭处，急急忙忙跑回来找。于是以上所有画面都被她尽数收入眼底。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确定了堂溪渊是在看着小妹笑，也确定了他是在帮她挡太阳之后，咬了咬牙走开了。

　　堂溪渊看着看着思绪就飞远了。

　　他盯着那微张的薄唇，想到的却是她扬唇朝堂溪景昭露出的灿烂笑容。他转而看向那双微眯着的双眼，想到的是她用它朝燕邵俏皮的眨眼……

　　一股无名火直直蹿上堂溪渊心头。

　　她居然在睡觉？
　　自己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这人在他面前睡得如此香甜，当真是让人烦躁得紧。

　　堂溪渊将手中捏住的书重重摔在桌上，“砰——”

　　“发什么事了？！”
　　墨知遥被吓得从木塌上直直坐了起来，惊慌得看向声音来源。

　　随后她惊恐的发现，本该是她那端庄温柔的大姐姐坐的位置，不知何时竟换成了小阎王。

　　她的惊恐不减反增。
　　墨知遥迅速理了理额头碎发坐好，又拢了拢衣服，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四殿下找我有事？”
　　堂溪渊讥讽道：“三小姐还是贵人多忘事。”

　　她迅速在脑海中理了一遍关于有可能被她遗忘的，关于这个小阎王的事。理了半天毫无头绪，却突然瞄到他手边的那本九术题册。

　　然后她试探着询问：“是、是教你做题那件事吗？”

　　堂溪渊斜睨她一眼，那眼神意味不言而喻。

　　墨知遥放下心来，不是找茬就好。
　　她挪着小碎步上前，试图在他隔壁坐下，就见他迅速站起身道：“下午还有骑射课，下课后我在这里等你，到时候你再给我好好讲讲。”

　　“嗯？”墨知遥对上他那不容拒绝的目光，立马点头：“嗯嗯！”

　　堂溪渊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没有再为难她，转而问道：“快要上课了，你走不走？”
　　“走！”墨知遥一把捞起墨淑仪漏下的书朝外跑去，边跑还便回头挥手：“四殿下那我就先走啦！”
　　堂溪渊：“……”

　　是他的话还没说明白吗？
　　不，她一定是装得听不懂。

　　可那又如何呢？
　　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再让她跑一段时日也无妨。

　　墨知遥直跑到看不见堂溪渊之后才停下。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她用那本《女训》扇着风，想到堂溪渊的话，她抬脚朝华重殿外走去。
　　木槿正在被芙蕖拉着玩翻花绳，见墨知遥出来，她们忙迎上去。

　　木槿道：“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还没呢。”墨知遥就着木槿还未收的手翻了一招：“我是来告诉你们，下午不必等我了，我要晚些回去。”

　　芙蕖又接着墨知遥的花绳勾了一下：“小姐留下做什么呢？”

　　后面的墨知遥也不会了，便没再参与。她道：“帮四殿下补课。”

　　两个小丫头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就见自家三小姐拍拍屁股走了。

　　墨知遥拎着书往骑射场走去，她有些好奇女训的内容，便随手翻了两页看看大姐姐平日看的书的内容。

　　桔梗、荆芥、紫菀、百部、白前、甘草、陈皮。功效：宣肺疏风，止咳化痰。适合受凉之后久咳不愈，不寒不热，药性平和。，

　　桑叶、菊花、杏仁、连翘、薄荷、桔梗、甘草、芦根可制桑菊饮。功效：疏风清热，宣肺止咳。

　　墨知遥：“？”

　　她虽然没读过女训，但知道那左不过就是些束缚女子的糟粕，可上面这些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于是她把书和上，又随手翻到一页。

　　她瞪大眼睛仔细瞧，上面写着：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可调四珍汤。功效：补血调血。适合血虚，面色萎黄、头晕、月经量少、色淡。

　　？

　　她从头开始一页页翻过去，上面记录着一个个治疗不痛疾病的药方，还有药理药性诊疗手法等等等等，很多页的药方旁还加了注释，又改了配方，形成一副新药。

　　墨知遥猛地想起，墨淑仪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书，书封皮上写的大多是教导女子贤良淑德之类，墨知遥看一眼都会翻个白眼的那种。墨淑仪平日闲时就喜欢捧着这些书看，她起初还以为，她是被封建礼教荼毒太深，自愿将自己摆在这个位置上，以为她不会反抗，以为她都接受这一切……

　　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不是那样的！

　　墨淑仪在无声的反抗，无论她多端庄多优秀，无论墨相和潇氏如何将她捏扁揉圆，她始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棱角，她心中有一份独属自己的执拗。

　　墨知遥猛地想起醉仙楼中送燕邵离开那日，云疏越问墨淑仪的问题：“墨大小姐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当时先入为主地以为，墨淑仪应该在她所展示在众人面前的那些优秀之处中选一样，可她没有，她只是笑着饮下了三杯酒。

　　说明她所展现出来的，并不是她最爱的。

　　她最爱的，不能展示出来，因为未来的国母不需要学这些。

　　墨知遥眼眶猛地红了，她一直想着拯救自己，拯救堂溪渊，甚至连燕邵都想要救一救，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位与自己最亲近、陷得最深的大姐姐有多痛苦。

　　她一直把嫁给堂溪景昭，再跟他隐姓埋名于江湖之中当成墨淑仪的必然结局，可她都想过要改变恶毒女配的结局，却从未替自己的大姐姐考虑过一分，没问过她想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墨知遥朝着骑射场狂奔而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拉她一把，她要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