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年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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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邱勤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吴广业正趴在旁边，邱勤一个激灵地跳下了床，扶着额，冥思苦想了半天硬是记不起来昨晚的事了。
“哎，不想了，想多了头疼。”望着还在熟睡的吴广业，邱勤轻悄悄地走出房间，冬日暖阳从窗外照进来，房间里不一会儿就被照得温暖亮堂，连空气里都是阳光的味道。
“看来，除夕是个好天。”
“早上好，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邱勤正嘀咕着，吴广业倚靠在门口问道。
“你醒了”
“醒了，我先去洗漱”
“好，今天的安排就是收拾好屋子”
“好嘞，等我洗漱完就来帮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流逝，两人丝毫不觉得累。
“邱勤，看”说着吴广业转起了手中的抹布，洋洋自得地向邱勤炫耀着。
“也算是提前让我看上春晚了”邱勤打趣道
听见邱勤打趣他，吴广业更嘚瑟了，把邱勤手中的抹布也抢了过来，两只手转了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开屏，脸上写着：快看我，快看我，我厉害吧！
邱勤望着沉迷才艺表演的吴广业，暖阳洒在他身上每一寸角落，映照着他像一朵无邪纯净的向阳花，有吴广业陪伴的的日子总是没那么难捱。
“邱勤，怎么样？被我迷晕了吧！”
听了这话，邱勤差点笑岔气，说道：“吴广业，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臭屁啊！谁给你的自信！”
“你啊”
“胡扯，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臭显摆了”
“看见你，就让我感到无比开心，谢谢你。”
邱勤会心的笑了，说道：“不客气”
屋外的鼓声夹杂着喧嚣声从天亮到天黑就没有间断过，街市上热闹的商超循环播放着喜庆红火的音乐，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春联整齐的亮相在人们的视野里，年味从家家户户的厨房溢出，焦香的炸肉圆，鲜甜的水饺裹着醋香，飘满整个矮小的楼层间。
老小区隔音不好，楼上楼下传来的备菜声，邱勤他们都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滋滋的油香，哒哒的剁菜声，但邱勤就是喜欢身处这喧嚣中，被热闹包裹着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天色不知不觉间黑了，太阳的余温散去，冬日的寒凉袭来，当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第一声烟花，邱勤他们的除夕宴正好端上了桌。
伴随好几声的声响，吴广业迫不及待地拉着邱勤的手向里间的阳台奔去。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唰”的升空，只沉寂片刻就立马在“砰”的爆炸声中绽开，舒展，变幻。斑斓的烟彩投洒在邱勤的面庞上，邱勤闭上了双眼，抬手祈祷。
后来吴广业租下了这里，每年除夕，他都站在阳台向夜空看去，思念杳无音讯的邱勤，只是城市禁烟，再也没有绚烂的烟花绽放夜空。
“邱勤，我们会分开吗？”
“我们当然会分别”
“那我们会一直联系吗？”
“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你要保证我们永不失散”
“我保证我们永不失散”
“不准食言”
“绝不食言”
“邱勤，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会一直打工吧，你呢？”
“我想和你约定一个光明的未来”
“什么样的未来才算是光明的未来？”
“总之不是你现在给我的答案，我不准你泯然众人，疲于奔命，碌碌无为，我想你前程似锦，风光无限。你敢和我做这个约定吗？”
邱勤很诧异，他从未有过被人如此笃定的鼓励，但今天这番话却让他感受到了被坚定肯定的感觉。一刹间，邱勤看到了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正用毋庸置疑的眼神望向他，仿佛在告诉他，你本该如此，你就应该如此。邱勤接话道：“我敢”
吴广业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发自内心的笑了，转头向绚烂的夜空大喊：
“那就祝我们前途无量，永不失散，永远永远永远都要在一起。”
“永远都要在一起”
谁也没有感到彼此间感情发生的微妙变化，一切都那么地顺其自然又理所应当。眼神交汇间，吴广业不知不觉地拉起了邱勤的双手，将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他们凑得更近了。
明明没有喝酒，但邱勤就是感到一阵眩晕，心脏仿佛就要跳了出来。
吴广业整整比他高出一个头，这让邱勤不得不仰着头望向他，炽热的眼神让邱勤连呼吸都开始渐缓，快要暂停之际，吴广业一把将其抱入怀里，双手紧紧地环绕着邱勤，隔着胸脯，邱勤听到了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他趴在厚实的胸前，舒缓着紧张的心情，静静的和吴广业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一呼一吸。
怀中的温暖让邱勤迟迟不愿脱离拥抱，反而回抱的更紧。吴广业一手环腰搂抱着邱勤，一手轻抚着邱勤的后颈，又拂过发顶，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发丝，为了感受他身上的气息，他将头深埋在邱勤的肩窝里，不断蹭嗅着。如此温柔，如此反复，让困意逐渐蔓延，邱勤合上困倦的眼皮，在吴广业的怀中痴痴地进入梦乡。
清晨一早，鞭炮声兹拉作响，打开了新年第一天的开关，此起彼伏的车笛声夹杂着早市的喧闹声，外面热热闹闹的，丝毫不影响屋内两人的酣睡。昨晚，吴广业意识到邱勤在他怀中昏昏入睡后，望着已经摆上桌的除夕宴，还是决定把邱勤叫醒，被叫醒的邱勤懵懵地望向他。
吴广业温柔地俯头，看着他说道：“你说过陪我一起过春节的，不能食言。”
“这不是正在和你一起过吗？”邱勤回道
“那你怎么能不陪我吃年夜饭就睡着了呢。”
邱勤像是被粘人的小狗沾上了般，怎么甩都甩不掉。吴广业总是有理在下一句等着他。于是，他用诚恳的道歉语气说：
“抱歉，忙了一天，我太累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不用道歉，一定是我的怀抱太温暖了”
“你…”邱勤被吴广业的莫名臭屁弄的一时词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又确实如此。
“嘿嘿，被我说中了”吴广业的语气极具得意，但邱勤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觉得好笑。望着吴广业喜滋滋的模样，不忍的催促道：“快吃饭吧！不然菜凉了”
冬日暖阳又一次洒进这间不到60平的小屋，光线通过窗户缝隙钻进房间，照射在吴广业的一双眼眸上，他动了动眼皮，缓缓地睁开一条缝，就看见邱勤那一张骨骼分明的脸。他正和自己面对面地侧躺着，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邱勤轻微的鼻吸声，远到明明就在眼前，吴广业却不敢放肆。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邱勤看入了神，和煦的阳光带来缱绻的困意，吴广业的眼角开始被困意缠绕，渐渐开始迷离，他缓缓合上眼，手不自觉的就搭上了邱勤的腰间，捏和着柔软衣服的一角，沉沉睡去。
当邱勤睁眼醒来的时候，看见吴广业的一只大手正不偏不倚的搭在他的小腹上，邱勤侧头一看，对面正在安稳的睡着。趁着吴广业还在熟睡，邱勤赶忙抬起他的手臂，但对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衣服一角，导致邱勤的肚皮顿感一凉。
没办法，邱勤只得先放下吴广业的胳膊，慢慢地扣开他手里攥着的衣角，扣着扣着就触碰到吴广业的指骨，坚硬的骨头让邱勤心里一怔，又想到吴广业继父闯入的那一天，邱勤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再次望向这个在家人面前总是展露桀骜一面的少年，一股无名的惆怅涌上心头，无奈又无法舒展的情绪郁结在邱勤的胸口，久久无法从沉沉的呼吸中排遣出去。
等到吴广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邱勤已经做完了所有扫洒的活，正站在阳台上晒着太阳。
吴广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双手怀抱着倚靠在房门边，歪着头望向邱勤，问道：“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邱勤缓缓扭过头，看到吴广业惺忪的睡眼，翘起的呆毛，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好笑”
“我哪里好笑了？”吴广业做出一副嗔怒的样子问道
“你的一切都好笑”
“邱勤，新年第一天你就欺负我”
“我哪欺负你了”
“你说我招笑”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驳”
“好好好，你厉害，”说着把脚往门框上一抬，说道：“我生气了，你今天不把我哄好了，这个阳台你就别想出去了”
“是吗？这么说有人想和我比拼一下武力值”说着，邱勤就开始撸起了袖子，做出一副战前准备的模样，笑着向吴广业走去。
“邱勤，你干嘛？你别过来，我不想跟你打架，我认真的”
“你还想跟我打架”说着邱勤一把环住了逃跑的吴广业，把他按靠在墙上，一掌拍在刚才抬起的那条腿上，问道：“下次还翘腿吗？”
“不翘了”
“哄好了吗？”
“哄好了”
于是邱勤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吴广业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脑海里浮现起邱勤刚刚踮脚遏制住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悄悄扬了起来。
“邱勤，我有话对你说”
“您请说”邱勤开始一本正经地逗起了吴广业，“等等，让我先猜一猜，该不是要跟我说春节快乐吧？”
“被你看穿了”
“那也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还有呢？”
“还有，还有祝你学习进步”
吴广业撇了撇嘴角，不满地说：“还平安顺遂，学习进步，你咋不说事业有成，生活幸福，健康如意呢？你这也太客套了，一点都不真心，我想听你说一些实在话。”
“哎，我发现你这人真有点不识好歹，这怎么就不真心了，你还想要听什么实在话”
“我想听你说，马上就要分别了，你会很想我，分开之后，你会经常联系我，给我打电话，还会有空的时候就约我一起出去玩，会把打零工的计划告诉我，我们还要一起合租”
这番热忱真挚的话让邱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一味地点头说：“我会的，我会的”
过后，邱勤才反应过来，质问道“吴广业，照你这么说那我还没嫌弃你说新年快乐客套呢？”
吴广业笑了，看着邱勤问道：“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实在话”
“嗯…”邱勤思考良久说道：“好像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些许无奈与释然。屋外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了一个，千言万语都化进这无边的光亮里，此刻便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