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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队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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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几个干部在村里走访的动静并不小，村里马上就起了私底下各种讨论。
刘翠花哼笑，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道：“花架子。”
陈大娘吐了几片瓜子皮，啧啧道，“还得是年轻人有干劲，瞧瞧，东子才刚回家没几天吧，爹妈的面估计都没看熟，就忙着开始东跑西跑咯。”
“妈。”秀兰皱眉，不乐意母亲语气里的轻佻，“人家卫东叔跟着书记他们好像是要做什么、什么项目调查，可不是瞎跑。”
“哟，秀兰，”刘翠花大声道，“真是奇了，还替外人说起话！”
“哎哎哎，我可没说他们这是瞎跑。”陈大娘拍了一把秀兰想要摸瓜子的手背，“你少吃这玩意儿，也不怕把你嗓子吃烧了。你学学小苗儿，多吃点果子。”
李苗：“……”
被点名的李苗递给秀兰一个刺果。“喏？”
秀兰哼一声，不客气地接过。刚啃了两口，又听自己老娘感叹。
“哎呀，那王媒婆也算是赶上活了。我可瞧见了，东子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家去找王媒婆那打听人家的情况。哈，她们怎么也不想想，王媒婆又能知道东子什么情况，她不也得自己去村长家打听？”
陈大娘咔嚓咔嚓又是嚼了一把瓜子。
“开春啦，村里的姑娘们也要思春咯~”
这话题可就太羞人了，李苗脸皮薄，不敢听这些，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刘翠花也是不乐意让李苗听这种事，她剥了一颗糖吃，随口道。
“李苗，去把衣服洗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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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农作不算忙，李苗抱着一桶衣服去到河边时，已经有好几家妇人也在河边洗衣，还有几个大小伙子身强体壮，这个时节就敢在下游玩水，也不嫌冷。
初春刚解冻的河水还是特别凉，李苗被水温冻得手一哆嗦，一边心里嘀咕下游那几个人是什么鬼体质，一边盘算着还好衣服不多，赶紧洗完赶紧回去。
就是没想到河边几个大娘的唠叨也离不开顾卫东。
“听说了吗，村长家的大小子，身上有功勋的呀，就是回村的时候没见着他把那个牌子呀，绶带呀都挂身上……”
“真挂在身上回来，那多招摇。”
“可是风光呀！我还没见过那些牌子长什么样呢。我还听书记说了，就是他那种人呐，哪怕不干活，也能有公家一直养着，哎哟那可真是了不得哟……桂儿，你家那大闺女，她就没想法？”
“她哪里敢想，我倒是替她急！王媒婆那我今早还去过，一听我家闺女二十五了，人媒婆子还直摇头，嫌年纪大！说什么隔壁村儿有个二十二的，还读过书，人家也听说顾卫东的事，要来打听呢！”
妇人说到激动的地方，奋力用棍子砸了几下衣服，湿衣被打得梆梆作响。
“我的老天……怎么隔壁村也要来抢男人？”
“也就是村里像东子这样的人太少了。这几年能有几个有本事走出去的？刘家倒是有一个——李苗儿！”
话题突然一转，妇人话头直指旁边安安静静的李苗。李苗应声抬眼望去，对上妇人笑嘻嘻的脸。
“可惜刘家的好男人已经有主啦，李苗儿，你们家耀祖啥时候回来呀？”
“……”李苗有些无措，面对眼前几个妇女眼冒精光的眼神，羞赧道，“我也不知呀。”
于是几个妇女嘻嘻哈哈聊到别家的儿女去，李苗又低下头奋力揉搓衣服。
衣桶放在脚边，李苗的手浸泡在河里，一开始还觉得冷，后面却已经有些麻木了。洗着洗着，眼前光线一黑，有什么人遮挡在身前。
李苗眯着眼睛仰头看，瞧见顾卫东高大的个子站在他跟前。
“……卫东叔？”
顾卫东今天是跟着人来河边做测量的，远远就瞧着边上蹲着一个眼熟的小身板。初春的河水那么冰凉，他一双手就这样泡在水里，手指都泡得通红。顾卫东双眼一眯，这才发觉李苗不仅脸蛋白，连那双手也不像是寻常做农活的人该有的白嫩，尤其那双手腕——顾卫东估摸着自己一只手用点力就能掰折的程度。
太细了。
这样纤细的手被河水一泡，皮肉被刺激泛起的肉红色就更刺眼。
顾卫东走近的时候还听到几位妇人在讨论什么，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有刘家。他面上不显，低头看着蹲在脚边，几乎被自己影子包围的李苗。
“在洗衣服？”
……这不是明晃晃的事情吗。李苗腹诽，看在顾卫东给过自己两颗朱古力，又回答过退伍的事情的份上，好声好气应了。
“嗯呐。”
“水不冷吗，都冻红了。”顾卫东也蹲下来，抓着李苗的手打量，暗叹手也冰冰凉凉的。
也不知道顾卫东究竟多高的个子，就算他同样蹲下来，个头也比李苗高一截。李苗瞧着顾卫东，对方就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起一半，露出一截麦色的手臂，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这种天气只穿着这一件单衫未免太少了，但顾卫东的体温居然丝毫不受影响——他泡了冷水的手已经被冰得没什么知觉，眼下被顾卫东握在掌心里，居然被对方掌心炙热的温度烫得有点疼。
李苗收回自己的手。“冷也得洗呀。”
他又觉得自己突然收回手的动作有点没由来的心虚，于是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身旁那些妇人。
那群七嘴八舌的妇人来得早，衣服早就洗得差不多。眼见着她们话题中心人物过来，赶紧各自心虚地回家去，眼下除了远处还有几个洗衣服的人以外，就还剩几个同样在远处测量的人员。
顾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说道，“洗好了回去后，去卫生院拿点药膏涂涂手。”
“用不着，多大点事儿呀。”李苗摇头道，“往常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且……李苗心道，去卫生院拿药，还得花钱，无端端花这钱干什么！
他心里嘀嘀咕咕，顾卫东瞧着他嘴巴努来努去，很神奇的，居然猜到他心里大概在嘀咕些什么。
他于是笑了一下，没勉强。瞧着李苗衣服洗得差不多，站起身来。
“那行，你忙你的，我继续忙我的。”
男人身影远去，李苗余光瞧着他和几名工作人员重新汇合后，才把注意力又放回衣服上。
他想起顾卫东之前和他提到的工程，又看着顾卫东他们围着河堤的身影，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
日落的时候，顾卫东回到家里。
顾家的条件算得上是整条村里最好的一户了。早年顾老爹把自家后山的地挖了一个水槽养了一池子鱼，鱼养得好，卖了不少钱。他又带过一批人一起上山采过不少蘑菇和药草，一来二去成了村子里最早富裕起来又颇有威望的人家，意料之中成了后来的村长。当村长后又给村里做过几个大大小小的项目，在大部分人住的还是石头、木头和茅草搭建的房子时，顾家已经是住上瓦砖房的领头人了。
屋里做饭的方妤听见动静推门一看，是自己儿子回来。
“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大队里没别的事情做了？”
顾卫东应了一声，进屋翻了一下抽屉。
“妈，咱家药盒呢？”
“放在里屋呢。”方妤看着顾卫东缩着脑袋钻进房间里，没好气道。“你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
“我找东西呢。”
没过一会儿顾卫东又钻出来，几个大跨步风风火火又出屋去。“我先出去一趟，妈，你留个菜等我回来炒。”
方妤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风一样来去。
顾卫东想也知道李苗不会乖乖去一趟卫生院。好在方妤就是卫生院的一个医生，家里常备各种简单的药。他揣着药膏走出去没两步，就瞧见李苗和两个同龄人结伴，往村里小卖部的地方走去。
两拨人正好打个照面。
“卫东叔！”朱平是个活泼的人，瞧见顾卫东就当即大喊一声，甚至三两步跑到顾卫东跟前。
“……”顾卫东脚步一顿，“去买零食？”
“哎！”朱平应一声，“卫东叔，你这要去哪，太阳都快落山了。”
“随便走走。”他扫了一眼站在后头的李苗，对方也正好奇打量自己。结果两人目光正对上，李苗反而表情一变，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白天在河边的一幕。
他低头一笑，在一众少年惊诧的目光中掏出一把包装得五彩缤纷的糖果。“分去吧。”
朱平哟吼一声，近水楼台先得月，抓了一把，往自己身后的伙伴吆喝。
“秀兰，李苗儿，快来快来——”
秀兰到底是女孩子，比猴急的朱平温和多了，领了糖果还记得说声谢谢。轮到李苗走过去时，顾卫东一把抓过李苗的手，把手里剩的糖果都倒过去。趁着秀兰和朱平都低头拆糖纸的功夫，也不知顾卫东是怎么动作的，李苗感受到他还往自己一袋里塞了一管东西。
“晚上睡觉前把药膏涂了。”他低声吩咐道。
李苗意识到他给自己塞什么了。没等他说话，朱平又是一声吆喝。
“谢谢叔！”他咂吧着嘴，“以后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顾卫东哼笑一声。这小子人小鬼大的。
“行了。”他拍拍李苗肩膀，话却是对三人说的。“我先回去，你们继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