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咸鱼女配也能收割男主吗》肆伍六

4、暗流

　　破晓天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浅浅铺洒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地毯上，驱散了昨夜雨夜的潮湿暗沉。

　　一夜沉淀，药性尽数褪得干净。
　　祁砚是房中最先清醒的人。

　　睁开眼时，眼底昨夜所有的燥热、失控与晦暗尽数敛藏殆尽，恢复成惯常的清冷深邃，周身气场沉定克制，重回风行集团掌权人的冷厉模样。

　　身侧的人睡得很沉。

　　苏妗蜷缩在被褥里，长发散乱枕间，眉眼温顺恬静，没有半分平日刻意疏离的警惕，安静得像一触就碎的泡影。

　　祁砚静静看了她几秒，目光淡得没什么情绪，却难得没有即刻起身。

　　片刻后，他轻手轻脚起身，披上衣衫，动作克制，没有惊扰床上熟睡的少女。

　　刚整理妥当，手机震动响起。
　　电话接通，助理清晰地汇报了昨夜事件的调查结果。

　　祁砚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初醒的北城繁华，神色平淡无波，听完全部始末，嗓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封杀，终止所有合作，彻底追责。”

　　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威压。
　　敢在他身上动歪心思，下场从无例外。
　　利落处理完私事恩怨，他转头看向床头。

　　目光落回苏妗安静的睡颜上，思忖片刻，抬步走到桌边，取过空白便签与钢笔。

　　笔尖落下，字迹凌厉工整，笔锋冷硬遒劲，一如他本人的性格，没有多余温柔，只留一行短句与一串私人号码。

　　【醒后，致电。——祁】

　　之后便签稳稳压在台灯底座下，位置醒目，绝不会被忽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望向床榻，见苏妗依旧睡得安稳，眉眼松弛，没有要醒的迹象。

　　祁砚不再停留，轻步走出套房，房门被无声合上，隔绝了一室晨光与熟睡的人影，驱车前往风行集团总部。

　　……

　　日上三竿，室内暖意渐浓。

　　苏妗是被浑身酸软的疲惫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秒，昨夜所有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被泼到的酒液、染脏的裙摆、服务生慌乱按错的楼层、空寂无人的二十八楼长廊。还有大雨滂沱的深夜，密闭房间里，彻底失控的祁砚。

　　暧昧朦胧的片段被雨声揉碎，却真实得无处可逃。

　　她脸颊瞬间滚烫，耳尖烧得发热，下意识攥紧了身下被褥，心底翻涌着慌乱与懊悔。

　　她才刚穿书进来，就跟其中的男主产生了联系，不得不承认祁砚不愧是作者的亲儿子，长得那样好，让她都把持不住。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这本书的剧情，清楚一众男主骨子里藏着的偏执与占有欲，对女主林语晴唯命是从，所以她一直安分守己，做个避世咸鱼女配。不争、不抢、不沾主线、远离情爱纠葛，只求安稳混完一生。

　　她小心翼翼避开风波，偏偏躲不过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还偏偏撞上了最不能招惹的祁砚。

　　那个冷漠偏执、掌控欲极致、站在商圈顶端从无软肋的男人，昨夜所有的失控与沉沦，都给了最不该沾染他的自己。

　　苏妗缓了许久，才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清冽压人，时时刻刻提醒她，昨夜的荒唐不是幻梦。

　　视线扫向床头，她一眼看见台灯下压着的那张白色便签。
　　伸手拿起，冷硬的字迹映入眼帘。

　　醒后致电。
　　短短四个字，带着祁砚与生俱来的强势，不容拒绝。

　　苏妗指尖微微发紧，盯着那串私人号码看了良久。

　　她太明白这通电话的意义。
　　拨通，就是主动续上这段越界的纠葛，彻底卷入她一心躲避的主线漩涡。

　　她从始至终，半点不想牵扯。
　　意外仅此一次，到此为止。

　　苏妗轻轻将便签放回原位，没有保存号码，没有丝毫留恋。

　　快速穿戴好衣物，收拾干净自身痕迹，动作轻稳利落，没有片刻停留，快步离开了这间满是荒唐回忆的套房。

　　直到回到公寓，苏妗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走进浴室，放满温热的水，细细冲刷干净，想要彻底洗去昨夜所有残留的气息与痕迹，割裂那场不受控的雨夜意外。

　　洗漱完毕，她躺回柔软的床铺，一室寂静无声。
　　昨夜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雨声、密闭的房间、失控的沉沦，清晰无比。

　　从头到尾，都是巧合，都是意外，没有预谋，没有心动。
　　可就是这场意外，彻底偏移了她安稳无波的命运。

　　书中所有的情爱纠缠、宿命纠葛，从来都是困住人的牢笼。她不是女主，可以周旋在这些天之骄子的身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避世度日，不想成为任何人剧情里的变数。

　　良久，苏妗睁开眼，眼底是彻底的清醒与坚定。
　　远离祁砚，远离所有主线人物，斩断一切可能的交集。

　　只有离得足够远，她才能安稳走完这一生。
　　这是她唯一的自保之路。

　　……

　　同一时间，风行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祁砚端坐办公桌后，一身正装清冷矜贵，专心处理堆积的公务，神情冷冽专注，仿佛清晨那场温柔停留、那张手写便签，从未存在过。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聿缓步走入。

　　他一身浅色衬衫，气质温润斯文，眉眼平和克制，医者心性让他惯于藏住所有情绪。可昨夜隔墙听闻的隐秘风月，在他心底盘桓整夜，探究与好奇只增不减。

　　简单的寒暄过后，沈聿没有迂回，目光平静看向桌后的男人，直白问询：“祁砚，昨夜的人，是谁？”

　　他的目光看向办公桌上的男人，嘴角带着几分兴味。
　　谁能让素来清心寡欲、不近风月的祁砚，在深夜失控失态。

　　祁砚抬眼，漆黑眼眸深沉难辨，面对他的追问，没有恼怒，没有遮掩，却也没有道出真实姓名。

　　不禁回想起昨天破碎的呻吟，薄唇微勾，语气淡缓，带着一丝隐晦独有的占有意味，轻轻概括：
　　“一只误闯进来、胆子很小的兔子。”

　　兔子。
　　懵懂、胆怯、误打误撞闯入他的领地，清醒又慌张，只想逃离。

　　沈聿心头微顿，瞬间了然。

　　温顺无害，干净纯粹，无争无求，却偏偏撬动了祁砚多年不变的冰封自持。

　　之后祁砚不愿多言，不想让旁人窥探半分。
　　沈聿识趣不再追问，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长廊光线明亮，彻底无人之后，他眼底的温润平和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探究与兴味。

　　胆小的兔子。
　　他愈发好奇，这只凭空搅动祁砚心神的兔子，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神兔。

　　思虑片刻，沈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对双胞胎的号码。

　　电话那头，同时响起一温一烈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
　　是江叙与江逾白。

　　二人出身隐世豪门，自幼破碎的家庭环境，造就了极致偏执的双重心性。哥哥江叙内敛温柔，心思缜密腹黑，擅长推演摸排、洞悉人心；弟弟江逾白桀骜张扬，行事果决强势，手段利落无人能及。

　　他们是沈聿长期跟进的心理诊疗对象，与祁砚自幼相识、私交匪浅，更是风行集团常年稳固的合作拍档。人脉广阔，情报网覆盖整座北城，最关键的是，二人天性偏执寡淡，对世俗万事皆无兴趣，唯独对未知的新鲜变数，执念极深。

　　沈聿语气平稳，径直吩咐：“帮我查一个人，昨夜风行集团聚餐，误闯祁砚顶层套房的女孩。从当晚晚宴出入人员排查。”

　　能让他们这个从小就万年冰山的祁砚破例失态，仅此一点，便足以勾起双胞胎全部的好奇心。

　　二人立刻应下，行动极快。
　　不过数小时，依托顶尖情报渠道，所有线索层层筛查比对，迅速锁定目标。

　　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精准发送到沈聿的手机里。

　　屏幕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浅温顺，气质淡然安静，看着平凡无害，与世无争，全然贴合祁砚口中“兔子”的模样。

　　姓名：苏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江叙与江逾白同时眸光微凝。

　　江叙声线轻柔温和，黑发下的浅眸悄然覆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打量：“倒是个出乎意料的人。”

　　江逾白语调桀骜轻佻，红褐色发丝衬得他眼底玩味更甚：“能让祁砚乱分寸，有点意思。”

　　常年生活单调压抑、对万事漠然无感的混血双胞胎，在这一刻，彻底对这个名叫苏妗的女孩，倒是生出了根深蒂固的探究欲与好奇心。

　　暗流悄然涌动。

　　此刻的苏妗，依旧躺在自家公寓，一心只想远离所有风波，安稳度日。

　　她全然不知，一场雨夜的意外，牵动着这么多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