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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双向袒露过往,余生互为归属 暮色彻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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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晚风微凉。霍禁利落解决了何二狗,没让那肮脏之人再靠近苏晴分毫。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不敢让半分煞气惊扰到身边的姑娘,只妥帖护着苏晴坐上马车,亲自执鞭,稳稳驾着车往苏家湾赶。一路车程静谧无声。霍禁驾车的动作极稳,车速平缓,车身没有半分颠簸,他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紧,目光频频落在身侧沉默的苏晴身上,满心都是后怕与疼惜。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辰,马车便稳稳停在了苏家小院门口。车帘落下,夜色温柔笼罩着小小的院落。霍禁率先翻身下车,随即伸出长臂,动作小心翼翼、轻柔至极,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俯身将苏晴从马车上稳稳抱了下来。他的怀抱宽阔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稳稳托着她的腰肢,脚步轻缓踏入院中。进屋后,他第一时间点亮屋内油灯。暖黄的灯光缓缓铺散开,照亮干净简陋的小屋,也照亮了苏晴清丽却依旧带着些许紧绷的眉眼。
霍禁不敢有丝毫懈怠,放下所有沉稳冷静,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双肩,细细打量她的全身,目光一寸寸仔细扫过她的手臂、手腕、肩头,反复检查,生怕她方才在慌乱中被磕碰、被划伤,遗漏半点伤口。
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皮外伤,只是指尖微微泛红,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丝。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灯花偶尔轻轻噼响一声。良久,霍禁才哑着嗓子,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未散尽的后怕:“晴晴,方才……怕不怕?”苏晴闻言,缓缓抬起头。她眼底已经褪去了方才遇险时的冷静锐利,多了几分柔软的倦意,却没有半分怯懦。只见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把小巧锋利的银柄小刀,刀刃雪亮,泛着细碎的冷光。这是她日日随身带着的防身之物。苏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怕。我也是凡人,方才那一刻,我心里是慌的。”她坦然承认自己的恐惧。可下一瞬,她话音一转,眼底带着一份宁折不弯的决绝:“可我就算怕,也不会任人欺凌。倘若最后你没有赶来,我拼死也护得住自己。若是真的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我会自我了断,绝不会让坏人得逞,辱了自己的清白。”字字轻柔,却字字铿锵。霍禁浑身一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又惊,又怕,又心口剧痛。他从未想过,看似温柔通透的她,骨子里藏着这般刚烈决绝。他光是设想一下那最坏的结局,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通体发寒。这一刻,所有的沉稳、克制、冷静尽数崩塌。他不再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一把将苏晴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很紧,却又刻意收着分寸,怕勒疼她,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间,轻轻嗅着她发间干净清甜的气息,独属于苏晴的安稳暖意,一点点抚平他方才滔天的惊惧。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后怕、心疼、怜惜、深爱,尽数堵在喉头,让他久久如鲠在喉,无言失语。
寂静的小屋里,两人紧紧相拥,任由温柔的夜色包裹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心绪渐渐平复,霍禁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在她耳畔轻轻响起,缓缓袒露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过往。“我霍禁,生于大夏三年,闰七月。”“我的祖父、父亲,皆是镇守边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我自小随家中长辈习武,学的是保家卫国,练的是上阵杀敌。十二岁那年,我便跟随父亲离乡远赴边疆,在沙场浴血历练。”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可其中的孤苦与惨烈,却不言而喻。“十三岁,边境战乱四起,家国动荡。那一年,我的祖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紧接着,我父亲亦马革裹尸,埋骨边疆。”“至亲尽数离世,偌大的将军府,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我的母亲也选择了另嫁他人,彻底舍弃了我。从那日起,我在世间,再无半个亲人。”年少失亲,孤苦无依,血海深仇,家国重担,尽数压在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肩头。
“我无处可去,亦无人可依,便将所有的悲愤、不甘、痛苦,尽数发泄在战场之上。日日浴血,次次拼杀,刀口舔血,九死一生。十五岁,我开始独自领兵打仗,纵横沙场十余年,凭一己之力,从无名小兵做到统帅将领。”“如今我二十六岁,天下家国一统,四海安定,再无战乱纷争。我毕生所求的报国理想、沙场抱负,尽数完成,可站在顶峰回望,却孑然一身,茫然无措。”他拥着怀中的人,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半生漂泊的荒芜:“我没了亲人,没了战场,没了毕生所向,不知前路何去何从。于是我褪去一身官袍,辞去兵权官位,独自一人游荡山河,蹉跎岁月,以为这辈子,便只剩孑然终老,冰冷无趣。”
“直到我来到苏家湾,遇见你。”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是沉淀半生的温柔与赤诚:“遇见你之后,我这颗沉寂多年、早已麻木冰冷、只剩铁血硬骨的心,才重新温热,我仿佛,才真正重新长出了血肉,活成了一个活人。”一席话落,屋内彻底寂静。苏晴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波澜壮阔又孤苦悲凉的半生,鼻尖酸涩,眼眶瞬间泛红。她难以想象,那个清冷沉稳、无所不能的霍禁,年少时受过那般多的苦难,熬过那般孤苦无依的岁月。十余年沙场厮杀,无人护他,无人念他,满腔热血只剩孑然一身。心底是极致的心疼,亦是由衷的钦佩。她微微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声音软糯又真挚,字字句句皆是肺腑:“霍禁,你的过往坎坷跌宕,那些苦难、孤独、厮杀与漂泊,造就了如今沉稳、通透、正直、赤诚的你。我心疼你无人陪伴的年少,心疼你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的过往。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你的过往、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从头到尾,皆是你。”霍禁身躯微僵,心口骤然被巨大的暖意填满,荒芜多年的心底,瞬间繁花盛开。
苏晴深吸一口气,决定对他彻底坦诚,不再有半分隐瞒。她抬起头,望向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认真开口:“霍禁,我也有一个秘密,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秘密。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千百年后的另一个时空,一场意外,让我魂魄飘零,穿越到这里,占据了原主的身子,活在了苏家湾,活在了你的眼前。”说完,她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轻声询问:“这件事太过荒诞,你……信我吗?”她以为这般天方夜谭的故事,世人定然无法理解,只会觉得荒谬。可霍禁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眸,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温柔:“我信。”从初见她的聪慧通透、与众不同,从她行事举止皆异于乡野女子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隐隐有过猜测。可信任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安。他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与害怕:“晴晴,我信你。可我怕……怕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怕哪一天,你会突然消失,回到你原本的世界,留我一人,再次孤身一人。”历经半生别离,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脆弱,苏晴心头一软,踮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眉眼,语气坚定无比,掷地有声:“不会的,霍禁。”“那场意外让我回不去了。自从遇见你,我便有了牵挂,有了归处。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留在这里,留在苏家湾,留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夜色温柔,灯火缱绻。两个漂泊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相依。他熬过半生孤苦,终遇温柔归宿;她异世飘零无依,终得满心偏爱。从此,山河辽阔,岁月温柔,你我互为余生,彼此皆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