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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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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少年已然清醒。
他弯弯的眉尾还挂着水珠,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尾微垂,此刻因为重伤初醒还蒙着层氤氲的水汽,显出几分脆弱。直而窄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带着明媚的春意。
玄朔觉得只这么一眼,自己的魂就被这妖孽勾了去,不自觉生出想把钱啊命啊都给他的想法。
真不愧是自己亲笔写下的男主角,一颦一笑都完全符合自己的审美。
玄朔脑中有一个激动声音在不停360度立体环绕:我去,好几把帅,我要为你痴狂,为你报仇,为你铲除一切障碍,将你捧上神坛!
玄朔:......臭脑子你怎么回事啊。
见玄朔走近,李唯川猛地撑着身子就要翻下床,似乎是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却硬是咬牙把腿往床沿挪。
玄朔吓了一跳,愣神间,李唯川已半跪在床沿,仰头看着他,哑声道:“仙尊...多谢仙尊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愿……”
“起来。”玄朔在心里默念一句好帅好帅,随后抓住李唯川的胳膊,将人按回床上,问道:“你何时醒来的。”
少年被他按着肩膀,不情不愿地躺回床上:“方才仙尊与先生谈话时就醒了。”
玄朔道:“那你应当听到我说要收你为徒,你怎想的?”
玄朔在心里默默祈祷:男主大大你千万别答应啊。
李唯川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恐会拖累仙尊,现下我身无长物,尚有大仇未报,且以我如今年纪,再要修习,怕是为时已晚......”
玄朔真想摇着李唯川的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摇出来然后告诉他你是男主晚个屁啊。
玄朔道:“李唯川,你且你听好。我收徒,从来只看你愿意与否。你若不愿,我替你交完诊金后放你离去;你若愿意,从今往后,渊青门就是你落脚之地。你爹娘的仇,倘若来日你无力去报,师父便替你雪了;若你有亲手了结仇敌之力,那师父便陪你一起将那孽畜碎尸万段。”
李唯川怔怔望着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只是从床上翻下来,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玄朔面前。
“弟子李唯川,拜见师父。”少年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弟子愿意。”
玄朔和老大夫均被吓了一跳。
玄朔低头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他写的这个男主,只有别人跪他的份,从没跪过别人,他向来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而此刻却跪得毫不犹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玄朔果然是李唯川亲爹。
玄朔心中冉冉升起了一股诡异的自豪。
“行了,起来。”玄朔伸手去扶他,“伤口又该裂了。”
李唯川被他拽起来,执拗的眼神始终盯着玄朔,他认真道:“师父,弟子以后一定好好修行,不给您丢脸。”
玄朔“嗯”了一声,转头对老大夫道:“劳烦先生给他检查一下,是否有磕坏地方。”
老大夫一边包扎一边嘀咕:“这孩子,怎磕得这番狠,老朽这地板又不是铁打的……”
等一切收拾妥当,玄朔准备要走。
李唯川看着玄朔站在回春堂的门口,夜风灌进来,把他沾染了血迹的白色衣袖吹得上下翻飞,开口:“师父可是要走?”
“是,渊青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本尊先回去安排,后会找人来寻你回我府邸,住处、伤药、吃食都给你备好。”玄朔道,“你只管养伤,旁的不用操心。”
李唯川攥紧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嘴唇抿了抿,到底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玄朔看着他这副强装懂事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李唯川面前,微微俯下身,平视着少年的眼睛:“李唯川,你听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渊青门诚信名声在外,断然不会丢你在这。”
少年眼眶一红。
玄朔觉得这红眼哭包小子蛮有意思,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来,叫一声爹听听。” 李唯川的脸顿时红了,连带着耳朵尖也一点一点红透了,他张嘴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低低地唤了声爹。
心满意足的玄朔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大笑着走了。
寅时,玄朔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边的月亮,踏马的,他知道修仙之人能御剑但是他踏马啥也不会啊,谁来教教他剑到底从哪里掏出来来着!?
辰时,玄朔终于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上看到了一块雕栏画栋的金色牌匾,那牌匾用铁线小篆提着“渊青”二字。
晨雾缭绕,若隐若的石阶从渊青山脚一路铺上去,仿佛没有边际。
特码的怎么还有这么长的楼梯?玄朔倒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自暴自弃地躺在了山脚下。
累得半死的他好像迷迷糊糊地看见远处好似有一人向他走来,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他刚穿书时看到的那位修士。
那修士一见到玄朔边大哭地扑了过来。
修士道:“尊上,您到底去了何处,弟子寻您良久都未见到您,呜呜呜。您为何不御剑而行,可是上次走火入魔的伤势尚未复原,只能步行回来......”
玄朔抬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他语气淡然道:“本尊昨夜心有所感,行至半途忽然悟到一丝天道,便收了剑,步行于世,好让本尊细细感受灵气来印证所悟。”
那修士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悟到了什么?”
玄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可说,不可说。”
修士立刻闭嘴了,原是天机不可泄露。
玄朔一边让这修士找人抬他上山回府,一边吩咐他把李唯川接回来顺便好生安顿了这祖宗,一边让他守着自己闭关静养。
他玄朔现在可是个法力尽失的脆弱宝宝,可不能在闭关的时候一巴掌被人拍死了。
玄朔在渊青门的藏书阁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将宗门各派的人名与长相一个个对上,学了点必要的术法,玄朔睁开眼,理了理衣袍,推门出去。
当下已是深夜。
月下,那小修士仍尽忠职守在藏书阁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尊上,您出关了?李公子我安排在匪石厢,他每日都在问您。您身体好些了否?”
玄朔点头道:“已然大好,多谢你。白矾,你回甘草堂吧,顺带替我向你们尊上道声谢。”
随后转头向匪石厢走去。
一月没出门,已是快入秋了,一轮孤月高悬在墨色长空。匪石厢里的梧桐叶被风又吹落了一层。
推开咿咿呀呀的木门,玄朔看到李唯川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在高墙围合的院落,望着那窄窄的一方天空,少年的伤已然大好,只是眉宇间阴霾的越发浓重。
听到脚步声,李唯川转头,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的玄朔,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跪下,喊了一声:“师尊。”
玄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李唯川面色红润脸,摸了摸他的头道:“气色好了些。伤还疼吗?”
李唯川道:“劳烦师尊挂心,弟子的伤早已痊愈。”
玄朔点了点头,道:“刚才可是在看月亮,可是想家了?”
李唯川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他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膝下的青石地面,轻声道:“不想。这里很好,师尊待弟子很好,住处也舒适,弟子……不想家,也不想父亲母亲。”
玄朔没拆穿他。
当他还是陆之旻时,父亲总问他后妈对他怎么样时,他也总说后妈很好,他不想自己的亲生母亲。
对于不亲之人,思念一旦流露,只会被当成白眼狼被变本加厉地斥责打压。
他叹了口气,在少年身边蹲下来,心里想着不愧是自己写的男主,和自己是如此同病相怜。他慢慢将李唯川圈在怀里,如同圈住当年那个小小的他。
“唯川,”他开口,语气中流露出少许微不可查的悲哀,“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怀抱中的少年颤抖着:“师尊自是很好的人。”
玄朔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少年通红的耳尖与因为紧张狠狠咬着的嘴唇上,忽然笑了。
“本尊确实是这间大善人。”玄朔用指腹擦过李唯川红彤彤的嘴唇,顺势分开他紧咬的牙关,将他抱得更紧了些,道,“本尊既是个大善人,那你爹娘的事,你不必瞒我。你心中苦楚尽可向我诉说。”
李唯川把头埋进了玄朔的胸口,终于是泄了气,大声地哭了起来,口中不停喊着爹爹、娘亲。
玄朔看李唯川哭的那么惨,觉得这纸片人真是可怜又可爱,有心逗逗他,便道:“本尊气量素来恢宏,不醋你思念爹娘。只要你不至于骑在我头上,逼我唤你一声爹爹,其余之事,我皆可纵容你。”
少年猛地一僵,哭声都停了片刻了,只得硬是挤出一句:“弟子不敢。”
玄朔伸手,替他擦去他脸颊上泪水,“你如今抬头所见不过方寸月色,一如你被困在过往伤痛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你要记得。天地辽阔,你前路尚长,莫困死在一夜旧梦,怨过之后,你该清醒,世间无天降的公道,你如今唯一能告慰亡魂的,只有勤勉苦修,方能厚积薄发,以彼血,祭你满门亡灵。”
李唯川流着泪,怔怔地望着他。
“不过你左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随心所些也尚可,年少时光就这么短短数年理应尽欢。你若将来长成个一事无成的王八羔子,为师替你了却仇怨了便是。”
见李唯川刚刚到现在一直不说话,玄朔有点担忧的捏了捏他的脸,暗道是难道他刚才话说错了,惹得他这样不快?
感受到脸颊被人轻柔的拂过,李唯川才如梦初醒,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闷声道:“弟子记住了,多谢师尊教诲。”
玄朔看了他一眼,掐指算了算了时间,道:“今日时辰不早,你先去歇息。若你明日好些了,那就巳时你到校场等我,本尊亲自传授你术法;倘若你还未好,那无需勉强,静养方为首要。”
李唯川垂首,对着玄朔深深一揖,道:“弟子明日会来。暂且先不打扰师尊,师尊刚刚出关,千万注意修养,弟子告退。”
少年转身寝殿走去,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玄朔叼着跟狗尾巴草倚在门口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唯川。”
少年回头。
“天气渐寒,夜眠可多添一衾。”
李唯川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如圆月般清亮的眸子,笑了,回道:“弟子记住了,师尊也早些歇息。”
玄朔摆摆手,示意他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