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57、我只有你了 杜若愣在了

　　杜若愣在了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忘了哭。

　　她看着巫玄那张写满认真、甚至带着隐忍痛楚的脸，脑子“嗡”地一下。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飘，带着难以置信。

　　“我送你下山。”巫玄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沉沉的，“去中原，找你的家。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好像只要他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办到。

　　可杜若听着，眼泪却像决了堤一样，比刚才哭得更凶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委屈到了极点，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拿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口：“笨蛋！你是个大笨蛋！”

　　巫玄被她砸得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地问：“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你要送我回家？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杜若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劈叉了，一边哭一边捶他，“你连你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你怎么送我？你知道什么是中原吗？你知道坐火车要多久吗？你知道地球是圆的吗？！”

　　巫玄被她吼得一脸茫然，抓着她的手，试图安抚她：“若若，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杜若甩开他的手，眼泪糊了满脸，“我回不去了！我根本就回不去了！我连我家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整个人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哭得悲痛欲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朝代，不知道历史走到了哪一步……我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掉到了这里……”

　　巫玄蹲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伸手，一遍遍去擦她脸上的泪，可怎么都擦不干净。

　　杜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又绝望：“我没有家人了，没有朋友了，没有同事，没有任何人。以前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全都没了。”

　　她伸出手，死死揪住巫玄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直抽噎：“我只认识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了，阿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巫玄的心口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快要碎掉的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痛。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不走。”他抱着她，声音哑得厉害，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头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疼，他只是本能地害怕，害怕她真的像她说得那样，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走。

　　“我在。”巫玄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沉闷，却一字一顿，“我在这，若若。我在。”

　　杜若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别赶我走。”她哑着嗓子说。

　　巫玄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人紧紧勒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他笨拙地道着歉，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

　　“不送了。不送你走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哪也不去了。”

　　杜若还在他怀里抽噎，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洇湿了一大片。

　　巫玄抱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以后，不干那些活了。”

　　杜若抽搭着，没反应过来。

　　“不挑水，不翻地。”巫玄的声音闷闷的，却不容置疑，“那些活，都不干了。”

　　他微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抬手给她擦眼泪，极其认真地说：“以后我上山，你跟着我。采药、打猎，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干什么，你就在旁边待着。”

　　杜若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他：“可、可大巫那边……”

　　“我不管他。”巫玄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他们说你没用，我不用他们管。我带你走。我挖野菜养你，我打猎养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只要你留下来，不哭。”

　　杜若看着他。他这番话没有半点花言巧语，甚至透着一种野人般的笨拙和蛮横，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话，把她心里那些委屈、绝望、恐慌，全都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处处排挤她的异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把她的天塌下来都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