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50、蛇精姐夫 马车重新启

　　马车重新启程，车夫换成了江南首富的少爷杜衡。

　　第一天，杜衡还端着架子，戴着斗笠，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捏着缰绳，姿势倒是像模像样。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开始抱怨了。

　　“这马怎么这么颠啊！它是不是走不直啊！”

　　“我的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这破木板怎么这么硬！”

　　“姐姐！前面有个坑！我要往哪边拉啊？！”

　　车厢里，杜若靠在巫玄怀里，慢悠悠地探出个头：“左边，往左拉缰绳。”

　　过了不到一炷香，外面又传来杜衡的惨叫：“姐姐！马怎么不走了！它是不是想拉屎了？！”

　　杜若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直跳。巫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翻身就要出车厢：“我去把他扔下去。”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杜若赶紧抱住他的腰，把这头大狼狗拉回来。

　　然而，出乎杜若意料的是，杜衡的抱怨在第二天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杜衡坐在车辕上，晃着两条腿，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他看着两旁的青山绿水，听着林间的鸟鸣，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惬意的喟叹。

　　“姐——！”

　　杜若掀开帘子：“又怎么了？马又拉屎了？”

　　“不是！”杜衡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脸上全是少年的稚气，“我突然觉得，赶车挺舒服的！”

　　杜若愣了一下：“哈？”

　　“真的！比在家里舒服多了！”杜衡越说越兴奋，“在家里，天天被关在院子里读书写字，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一堆人跟着，这个不许去，那个不许碰。现在多好啊！风吹着，太阳晒着，想去哪就去哪，还能看风景！”

　　他回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杜若：“姐，咱们走慢点行不行？我长这么大，还没好好玩过呢。”

　　杜若看着自家弟弟那副可怜巴巴又向往自由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这个年代的少爷，看着锦衣玉食，其实也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行啊。”杜若靠在车壁上，大手一挥，“咱们不走快，就慢悠悠地走。走他个两个月，玩够了再回江南！”

　　“好嘞！”杜衡欢呼一声，马鞭甩得啪啪响，“走喽！游山玩水去喽！”

　　马车放慢了速度，真成了游山玩水的架势。杜若心情极好，靠在巫玄肩膀上，给他剥橘子吃。

　　正惬意着，马车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颠簸。巫玄袖口里的青赤双蛇被晃了出来，它们对新环境总是充满好奇。

　　赤蛇顺着巫玄的手臂滑到车辕上，探着小脑袋左右张望；青蛇则慢悠悠地爬到了车厢前面的挡板上，盘成一团，吐着信子晒太阳。

　　杜衡正哼着小曲，一低头，猛地看到一条红色的毒蛇盘在自己脚边，还抬起头朝自己吐信子。

　　“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杜衡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他脸都白了，声音都劈了叉：“蛇！蛇！姐！你车里怎么有蛇啊！救命啊！！”

　　杜若掀开帘子，看着自家弟弟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敲了敲车壁，对那两条正在吓人的蛇命令道：“小青，阿赤，别捣乱，回来。”

　　赤蛇委屈地“嘶”了一声，顺着巫玄的腿爬了回去。青蛇也慢吞吞地游了回去。

　　杜衡惊魂未定地缩在车辕角落，死死抓着马车的车帮，连车都不敢赶了：“姐姐！这蛇是你养的？！”

　　“不是，是你姐夫养的。”杜若顺口答道。

　　杜衡嘴角抽搐，看着车厢里那个面不改色的男人，咽了口唾沫：“他……他一个大男人，养蛇当宠物？”

　　他转头看了看杜若，又看了看巫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又离谱的念头。

　　“姐……”杜衡声音发抖，结结巴巴地问，“你跟他……以后要是生孩子……不会也带着两条蛇吧？半夜睡觉，蛇从摇篮里爬出来……”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打了个寒颤，“那孩子不会长蛇鳞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靠在巫玄的怀里，笑得直捶他的胸口，根本停不下来。

　　巫玄虽然不太懂她在笑什么，但看到她这么开心，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揽着她，防止她笑得太厉害摔着。

　　杜若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拍着车壁冲外面的杜衡喊：“你放心吧！你姐夫又不是蛇精！生不出带蛇的孩子的！”

　　她故意顿了顿，坏笑道：“不过嘛……你要是惹你姐夫生气，他晚上让蛇爬进你被窝，那我可管不着。”

　　杜衡：“…………”

　　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车厢，用力地甩了一下马鞭。

　　决定接下来的路程，绝对、绝对不惹那个野人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