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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心 林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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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站在电梯口，只要走过去就能看见灼色两个大字生龙活虎地挂在门口。捏住背包的肩带，林晚晚只觉得脑子里全是嗡鸣。
如果是在那天前收到灼色的offer，林晚晚会很开心。
灼色是数一数二的设计工作室，背靠傅氏，人才一抓一大把，每年的爆款都从这里出来，可以算得上时尚前沿，也是无数设计师心中的证道之处。
也是林晚晚的，所以她不仅投了简历，还做了另一手准备，每年灼色都会举办一场大赛，获得特等奖的选手可以直接拿到灼色的offer。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好走，林晚晚还是执拗地选择了灼色。
可是那天晚上傅霆渊的话她还记得，倒不是因为嘲讽，只是单纯担心自己真的能在灼色好好干下去吗？
林晚晚放开小背包的肩带，告诉自己去试试吧，已经站在这里了。
靓丽的前台见来了人，悠哉地放下手机，扯开嘴角，先是上下扫视打量一番林晚晚，才开口：“你好，找谁？有预约吗？”
刚刚在门口聚起来的那股勇气在这扫视下一扫而空，林晚晚攥紧自己白衬衫的下摆，怎么也无法摆脱拘谨和尴尬的感觉，小声道：“我是今天入职的实习生。”
前台看着林晚晚的眼神更加凌厉，挂在嘴边的礼貌微笑要僵直成一条红线，才开口：“直走右转，第一会议室，等着吧。”
林晚晚想道谢，前台小姐姐却已经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机，林晚晚也没再多说，循着刚刚的指引走进了工作室。
办公区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林晚晚，此起彼伏的目光快要把林晚晚的一颗心烤干了。
林晚晚不明所以，低头快步穿过办公区，看着自己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有些慌张。
会议室并不是个隐秘的空间，林晚晚能感觉到外面试探的目光，无论是百叶窗缝隙之间还是大敞着的会议室门，却只能焦灼地在会议室等着。
好一会儿才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头发被发胶严格地分成三七比例，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散发着干练的气息，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晚晚疑惑，设计师也会穿得这么严肃吗？
“林小姐是吧？”邓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历，对比上面的人脸，“我叫邓皓，是傅总的特助，跟我走吧。”
“等一下，”林晚晚没反应过来，什么傅总，“我不是在灼色实习吗？”
邓皓很严肃，严肃到有些冰冷，直直地盯着林晚晚，还能看出来几分不耐烦，“灼色隶属傅氏集团，在灼色和在集团总部实习是一样的。”
“可是我学的是设计啊！”千算万算，林晚晚没想到傅霆渊竟然直接把自己提到他身边。
邓皓显然被林晚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惹恼，语气很是不悦：“恕我直言，以林小姐的学历和资质，就是待在灼色也是不够格的。”
林晚晚脸色一白，傅霆渊那天晚上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自己是怎么过的初审和面试。
邓皓没有留一点时间给林晚晚的负面情绪，已经推开门径直往外走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了。
穿过办公区的时候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但是碍于特助，都没有表现得很明显，茶水间挤满了人。
邓皓在电梯前停下，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林晚晚。
这一路比枪林弹雨并没有好走多少，林晚晚白着脸也看了一眼邓皓，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再多问。
邓皓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是有点瞧不上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的简历是分管灼色的傅霆骁直接拿给傅霆渊的。傅霆渊只让他直接把人带到秘书办就没吩咐什么了。
简历邓皓看过，那些经历成就在一抓一个高材生的傅氏根本不够看，初审就应该被刷掉，却凭着这张脸轻轻松松就得到了offer。
傅氏集团拥有一整栋独立的大楼，在A市傲视群雄，而傅霆渊的办公室就在最顶层，要刷卡才有权限上去。邓皓把林晚晚带到傅霆渊办公室就出去了。
林晚晚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煞白，“傅总，很感谢你的offer，但是我更想做我的本职工作，如果不能留在灼色，还是请您放我离开傅氏吧！”
傅霆渊认真地翻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抬头，甚至神色没有因为林晚晚的话变动过一分一毫。
沉默比酸言冷语更戳人心，林晚晚眼眶又开始濡湿，也知道傅霆渊就是故意的，只能继续开口：“傅总——”
傅霆渊抬头，“门就在那，想走就走。”
林晚晚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傅霆渊，实在是太难堪了。
林晚晚知道自己应该顺势而为直接推门出去，把傅氏连同傅霆渊甩得远远的。
可是她做不到，林晚晚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脚变得又重又沉，有一种要长到地里的酸痛感。
傅霆渊也看着她，看着林晚晚，毫不避讳，带着胜券在握的气势，仿佛笃定今天林晚晚踏不出这一步。
有些傲慢了，傅霆渊势在必得的样子，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林晚晚自有记忆起，第一次挨打是一个孤儿院的老师当着来帮忙的志愿者的面给了她一耳光。是因为林晚晚和另外一个人抢东西快打起来了，可是林晚晚明明记得是那个人先抢了她的零食的。可能那个老师更讨厌她吧，所以才打了她。
林晚晚脸上热辣辣的，她好像又挨了一耳光，当时挨了一耳光林晚晚就放手了，东西也没了。
所以这一次呢，还要跟以前一样吗？
林晚晚看清眼前的傅霆渊，咽下喉头那点难受，只是淡淡道：“谢谢傅总给的机会。”
傅霆渊勾起唇角，对这个答案心满意足，勉强纡尊降贵道：“出去找邓皓，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好的，傅总。”林晚晚松开已经麻木的指尖，转身离开办公室。
邓皓的办公室在秘书办的最里面，林晚晚得经过其他人的办公桌，又是一番打量和试探。林晚晚今天一早上受到的关注比前面二十几年受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林晚晚无法忽视那些探究意味十分明显的目光，僵硬地快步穿过，眼睛直视脚下的路。
十几个人的开放式大办公室并没有比傅霆渊那间单独的办公室有人气，这里音量最大的除了机器运行的声音就是敲击键盘的声音了，林晚晚还是觉得有无数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没有明显的议论声，但是藏在屏幕里的内容更有一种引人遐想的恐怖。
好不容易才走到邓皓的办公室门口，林晚晚背对众人抬手敲门。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回应，那种窒息的沉默又缠上了林晚晚，她突然听见一声嗤笑，也能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林晚晚告诉自己没事的，又用更大的力气敲了门，才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进”。
林晚晚逃兵似的躲进办公室，邓皓只抬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冷漠地开口：“你的位置还没有整理出来，暂时就在外面办公。”
“好的。”林晚晚看着邓皓忙着电脑上的事情，等着他交代自己剩下要做的事情。
邓皓半天没等到她出去的动作，皱着眉抬头，语气不善：“还有什么事？”
“我的工作内容具体是什么？”林晚晚问得小心翼翼。
邓皓语气更加不耐烦：“会有人告诉你，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晚晚尴尬地握住自己的手，“好的。”转身，慢慢挪到办公室门口，准备了一下才推开门。
办公室里似乎一片祥和，见林晚晚出来，只是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又做自己的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林晚晚的臆想，林晚晚飞快地扫了一眼所有人，马上又低下头去找自己的办公位了。
邓皓所说的外面是秘书办的外面，小小的一方桌子，一台笔记本，在秘书办和傅霆渊办公室连接处。
林晚晚站在桌子前，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省得在里面也不自在，把自己的包挂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桌子，上面还有一层灰，林晚晚用手指轻轻一擦，黑乎乎的。
一个戴着眼镜扎低马尾的女生探出上半身，“诶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帮我下楼买杯美式，去冰三分糖。”
“好的。”林晚晚立马就拐向电梯。
林晚晚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在假期打工攒的，每天严格控制支出。刚刚林晚晚走得太快，这杯美式怎么支付还没说呢……
林晚晚看着好几十，有点肉痛。在心里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想好怎么跟那个女生说这笔钱。
林晚晚没头没脑地撞进秘书办，她扫视了几圈才找到那个女生，小心地把咖啡放到她桌边，提醒道：“前辈，你的美式。”
范希头也没抬，“谢谢。”
林晚晚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人，轻轻地走了。
还没出办公室，又听见一声东西打翻在地的声音，立马响起尖叫——“你这个实习生怎么回事啊！叫你买个咖啡都买不好！”
林晚晚看着洒了一地的咖啡，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放好……”
范希正急着拿纸巾，听见林晚晚的道歉也更加来劲，“真不知道招你来干嘛来了，笨手笨脚的净添乱，这点事都做不好。”
林晚晚也帮着拿纸巾擦地上的咖啡，一边听着埋怨，并不好受。
旁边同事不满意地咋舌，“能不能安静一点。”
范希很不服气，把纸巾往桌上一甩，一脸幽怨地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抬头看了一眼她，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盯着她。
林晚晚这一眼看得范希有点恼，“看我干什么，继续啊！”
“你自己碰倒的。还要，这一杯，三十七。”
范希急得拔高了声音，“我要给你的呀，你自己走得飞快！”
林晚晚停住动作，声音温柔，掏出手机收款码，“如果前辈还想喝，我可以再下去给你买一趟。”
范希冷哼一声，给林晚晚转了三十七。
“谢谢前辈。”
不知道哪里又传出一声嗤笑，范希恼怒地抬头，没找到笑的人，又想瞪林晚晚，却发现她已经走了。
林晚晚借着保洁阿姨的工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心里才舒服了点。
既然没走，林晚晚就决定要做出点什么来，最起码要回到灼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