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标记》有雨惊过

8、认可 “我知道在

　　听到付醒的问题，明辞回答他说，“航羽大学，整个联邦唯一一所会招收Omega的公立大学。”
　　付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也许未来某一天，飞鸟协会会用上这一点呢。

　　随后三个人又去公园散步，散完步又去逛小吃街，等三个人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走过玄关，付醒就看见了蒋栖庭一个人坐在冷冷清清的客厅里。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付醒：“还不错。”
　　余醉：“非常非常开心。”
　　明辞保持沉默。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余醉观察了一下付醒和蒋栖庭之间的氛围，觉得现在正是该让两人独处的时候。
　　“我玩累了先上楼休息，你们慢慢聊。”说完，余醉就哒哒的上楼了。明辞看余醉跑了，也如法炮制，“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剩下两个人在客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去书房说？”蒋栖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嗯，好。”

　　付醒跟在蒋栖庭身后上了楼，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蒋栖庭的书房，黑漆漆的。
　　此时此刻，付醒的大脑忍不住开小差，想起曾经听到过的那些黑暗政治故事。要是今晚他拒绝了蒋栖庭，该不会被灭口吧。

　　“啪嗒。”
　　蒋栖庭打开了灯开关。
　　整个房间顿时不黑暗了。那些故事的氛围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付醒收拾好自己的想法，在蒋栖庭的对面坐下，等着对方先开口。
　　“想好了吗？”

　　明明蒋栖庭的书房里没有钟表，但是付醒觉得自己的耳边就是响起了秒针的声音。
　　滴答——滴答——

　　“我愿意。”
　　付醒说完这句话，观察了一下蒋栖庭的神色，“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不，我还是有点诧异的。但是仔细想想，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才更加合理。”
　　付醒有些好奇蒋栖庭的看法，“怎么说？”

　　“没几个人可以拒绝优渥的生活，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说着说着，蒋栖庭的身体开始前倾，更加靠近付醒，“当然，我知道，你为的不仅仅是这些。不过，不管你为了什么，我都很高兴你愿意留下来，”蒋栖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付会长。”
　　“听着还不错。”付醒对蒋栖庭叫出来的这个新身份接受良好。“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蒋栖庭一副任你问的样子。

　　“这个飞鸟协会大概多久了？有多少人？你自己怎么不来当这个会长？”
　　“大概五十年左右，目前只有三十个人，大多是寻求庇护的Omega和Beta，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精神上的、身体上的问题，不能为组织运作提供什么助力。”

　　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蒋栖庭说得很平淡，“因为我是个Alpha。”

　　付醒见过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孩子，见过丈夫出轨还反被指责的妻子，她\他们大都会痛苦，绝望，或是冷漠地说，“因为我是个Omega。”
　　如今听到蒋栖庭的回答，付醒忽然看见了那群在他嘴里不能提供助力的Omega的团结和意志，他们厌恶Alpha，哪怕这个Alpha在为他们殚精竭虑，他们依旧排斥他。

　　从理性上说，这当然不对了。可是，他们需要这个过程。

　　“最后一个问题，”付醒说，“你为什么要加入飞鸟协会做这些事呢？”
　　“因为飞鸟协会是我妈妈一手创建的，而我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心善，看不得那些人受苦，于是建立了这个组织，十年前，她去世了。”

　　如果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只是让付醒有些讶异，那么这个答案则是震撼了他的心。
　　连接飞鸟协会与蒋栖庭并非权力名望，而是一个早已逝去的人的爱。她对于自己所属群体的爱，对于孩子的爱，让本来相斥的两方连接到了一起。

　　他没有再问下去，尽管蒋栖庭表面看着还是那么平静，但是付醒从他发紧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海浪的翻涌。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付醒离开了。
　　蒋栖庭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明辞进来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给蒋栖庭交代了一遍。

　　说完就安静站立在一旁，等待着蒋栖庭接下来的吩咐。
　　“你去找找那两个女学生。”
　　明辞不解：“找她们是？”
　　对此，蒋栖庭的解释是，“我们有了新会长，自然也要加入一些新成员。”

　　第二天，蒋栖庭和付醒来到了废品回收厂。
　　时隔三日，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一群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分捡废品。
　　“湘姨，他答应了。”

　　胡月湘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付醒。
　　“你准备好了吗？”
　　“嗯。”付醒点了点头。
　　胡月湘再次将人带到地下室的入口。

　　“你走中间。”同样的话，付醒没有再拒绝。
　　胡月湘提着一盏灯，走在最前面，付醒走在中间，蒋栖庭则跟在最后。一行人既是在往前走，也是在往下走。
　　楼梯走完了，到了平地。胡月湘侧身露出前路的样貌。

　　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旁有好多个房间，医务室、厨房、洗衣房……
　　“我把大家都叫出来，你们去会议室等我。”
　　胡月湘找人去了，付醒则是跟着蒋栖庭来到了会议室。
　　“这里的设备好齐全。”付醒忍不住感叹，他来之前已经想过了最坏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大家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了斗志，不认可他……

　　“我妈总是很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但沈明柔已经去世了，所以现在飞鸟协会的大部分经济来源都来自蒋栖庭，来自一个Alpha，长期这样下去可不行。
　　付醒思考着飞鸟协会应该怎么赚钱自给自足，这个时候，胡月湘带着人到了。

　　他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其中还有几个抱着孩子。蒋栖庭站在付醒的身后，手托上付醒的后背，暗示他上前去。
　　付醒漂泊的那些年辗转多地，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脏跳动的速度在提高，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上前一步，开始向在座的人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付醒，醒来的醒，是你们的新会长。我知道在座的大家对我还不熟悉，也就谈不上相信和认可，但往后的日子会说明一切的。”

　　有些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有些人则是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蒋栖庭，顺带的，对付醒也看不顺眼；还有些人在付醒讲完之后把目光投向了胡月湘。
　　“会长，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付醒向胡月湘投去感激的目光，“第一件事，统计协会人数和大家的情况，第二件事，我们要招新。”

　　看着下面互相交换眼神，还有些窃窃私语，付醒松了一口气。
　　“招新的事我会负责，有谁愿意负责统计的事情吗？”

　　“我来。”一个男Omega举起了手，付醒对他有点印象，因为他看蒋栖庭的目光属实算不上善良。
　　“好。”付醒点了头，“那散会吧。”

　　其余人走了，付醒三人留在了会议室。
　　“刚才那个主动的人叫什么？”
　　“叫钱立，他对Alpha一直都抱有很大的敌意。”胡月湘介绍道，“不过，协会的事情他不会乱来。”
　　“我知道了。”付醒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蒋栖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两个人回了别墅，发现余醉正在等他们吃饭，明辞也在。
　　“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蒋栖庭说。
　　余醉：“今天不一样啊，今天可是我们付醒上任会长第一天。”

　　付醒被余醉拉着在餐桌上坐下，“你怎么这么亢奋？”
　　“生活嘛，需要一点仪式感。”余醉还准备了度数很低的果酒。
　　每个人都有一杯，一共是四杯。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上。余醉最先举起酒杯，“让我们庆祝付醒成功上任飞鸟协会的会长，希望未来平安成功。”
　　另外三个人举起酒杯，附和余醉的话。

　　碰杯的此刻，酒液在杯子里轻漾，四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期盼与忐忑交织，温柔与疲惫相融。
　　——未来那条充满血与泪的道路在前方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