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健康喜乐，一生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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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康儿，咸阳来信了。”果然……一听此话姐弟两人心中立时一震，却又各有计较，青年不动声色地在一边暗暗观察两人的神色。
“那人邀老夫同去桑海，桑海有小圣贤庄，荀卿和儒家三个弟子皆在，你二人随我同去吧。至于阿智，另有打算。”
正凝神垂首听老者吩咐的少女听到这里瞬时色变，抬头急忙看向前面的青年，青年此刻只是平视老者脸上并无诧异的神色。看情形明显智哥是早就知道师父打算的，但是为什么？……
“师父，乐儿不同意！此去桑海有我和师父同去几经足够，为何还要容予同去！当年立誓之时乐儿就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是一定不会让容予涉险的！况且儒家曾经出了那样的两个人，此去桑海尚不知是福是祸，我断然不能让容予同去冒险！”
“阿姊，我要去！”少年的急切的声音立刻响起。被少年的话惊到，少女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容予！你忘记当年我们是怎么约定的么？你不许去！”
一听自家阿姊如此坚决，少年急了。“当年和阿姊约定之时，容予尚且年幼不懂世事，糊里糊涂才和阿姊定下了那个约定，几年来容予渐渐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了，容予怎么可能还允许那样的约定存在！阿姊此行桑海，容予必将同去！不仅是桑海，以后不管阿姊要到哪里去容予都会跟随阿姊，绝不让阿姊一人涉险！”
看到少年一脸的坚定，少女虽然动容自家阿弟已经长大了还如此地关心自己，可是事实却不容许自己在这个时候纵容他，这种生死难料的未知之路自己怎么可能让最重要的亲弟一同冒险！
“不可，即使是幼时的约定难道就不是约定了么？我不允许容予你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容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家最痛恨的什么人么？为什么这些年我们要隐忍如此，容予忘了么！再者此时此地阿母不再身边，长姐如母，我不准你去。你若执意，我和师父一出山，就立刻遣了你回家！”
听到少女死死咬定不肯松口，少年放在两侧的手紧了又紧“阿姊，昨晚你还说知错，不会把事情都自己揽了去，如何才过一夜今日就要反悔？这难道不是背信么？身为人弟，容予如何能忍心看你到那人身边去！况且师父方才都说要带我去了，又有何不可呢？”想到少女连阿母都搬出来了，少年立刻从席上站起来走到厅中向在上的老者行大礼。
“师父，徒儿求您劝劝阿姊带容予去吧，容予……”一想到自家亲姊要去的地方，少年心中大恸，连说话都哽咽了“容予，实在是不能眼看着阿姊去送……容予求您了。”
万万没想到少年会如此坚决悲痛，少女怔忪地坐在那里，泪水立刻打湿了眼眶。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呢喃一声“阿弟……”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里，少女定定神坚定地朝老者说道“师父，我还是不允……”
“好了。哎呀，大早上就要让我一把年纪的老人家跟着为难，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突然出声打断少女的话，老者说瞥了一眼一边面无表情的青年示意他你也算一个啊，年轻人。
“乐儿，此番决定乃是为师前后思虑过的，你们二人虽早已研习过儒家典籍，但是儒家开山以来传至今日所分门派甚多，各宗各派皆有自己的所长，你们此次去小圣贤庄讨教一番相信一定会受益匪浅的。荀卿此人耳顺之年就已经著书立说了，我虽不喜此人，但是还是会承认他的学识还是很好的。说起来康儿年岁也已经不小，是到外出游学的时候了，出去见人见事多经历一番有益无害。再者，乐儿你看他现在的这副样子，保不准前脚我们刚出山后脚他就偷偷跟上了，与其让他一个人在外躲躲藏藏、风餐露宿害我们担惊受怕，不如干脆跟我们一起算了。如此他在我们身边也折腾不到哪去，更方便照应他，时隔多年想必那人一定想不到你们会在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师父，可是……”少女还想争辩，却被老者呵斥住。“慧淑！此番与我同去你可已有必死之心！”此言一出书堂里三人都立刻色变，青年虽已然面色煞白凝重肃穆，仍还可以把持住自己，少年此刻却已不管不顾地跳起来朝着老者大嚷一声。“师父！”
到底有多久没有人叫自己的字了？少女自己也不记不清了，昨日自己只是不小心说出就惹得师父智哥和康儿一众担心许久。被给予了那样的字本应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身边的人却几乎不约而同地全都不愿叫她的字，阿母会垂泪，准哥、智哥从未叫过一次，长大后的康儿一听到就会担心地围着自己转好几天。一时有些失神，停了一会儿少女才正色道“有！从打算来师父这里之时起，慧淑此志毫厘未移！”数年前刚刚来到师父身边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想起当年的事，少女只觉得心里闷痛得难受。
“那么此去，若你必死，慧淑待要你母亲、胞弟如何？难道说也要让容予步你后尘如三年前一样么？届时我尚不知是否还活在人世，父辈兄长已成白骨亲姊又身死，你说待要他如何是好！”
虽然从不曾害怕过死亡，此刻的少女看向身边紧紧握着自己手满脸悲伤的少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决绝的话来。是啊，如果我也死了，阿弟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少女不是未曾想过，却总是不敢深思，每每都不敢想象那样的阿弟……
“慧淑也无言以对了么？既然如此为何不在你还活着的时候能够保护他的时候，让他尽可能的尝试学到更多保命的东西。即使有朝一日你不幸先死，他亦可独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年令慧淑痛彻心扉的事，现在又要在不问胞弟感受的情况下就擅自强加给他么？还是说，慧淑觉得早死早解脱，希望早点舍下家母、胞弟撒手人寰？！如此居心你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故人！”
“慧淑，并不是这么想的！慧淑……”
“阿姊，不是这样的人！师父太过分了！”
少年已经听不下去了，涨红了脸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如果不是少女用力拽着他，只怕早就要冲上前去了。一旁侍坐的青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到青筋突起，却咬牙始终不动声色。……还不够，这还不够，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是不能站出来帮她，就如师父所言，自己也不会永远是她的依靠，在这种乱世之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靠自己活下去。哪怕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到满身鲜血也不能轻易助她，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再摔倒时，是否还有人能够伸出手来帮她！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不放手让容予一试呢？因为难以接受，就不接受？打着爱护他的幌子实则伤害他，让他停步不前？慧淑，想想当年你阿母是如何送你出山的！昨日复盘时，慧淑论藏，藏尽一切其实慧淑只是想把最宝贝的东西深深藏起好好保护吧。傻孩子，与其等着被别人藏怎抵得上让珍宝自己会藏呢？”
是啊，自己怎么反而糊涂了呢？明明最不想让阿弟步自己后尘的，结果自己却做出了这样自私残忍的事。被老者的当头棒喝敲醒的少女渐渐冷静下来，轻轻拍拍少年的手安抚他自己没事，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谢师父点醒，慧淑明白了，此番前去慧淑和容予又要多麻烦师父费心了。”
“阿姊……”没料到为了自己去桑海一事竟会闹到这种程度，少年这会儿心里已是五味俱全。即为能够和阿姊同去而大松一口气，又对因为自己而害阿姊被师父揭了的伤疤一事而内疚不已。
“好孩子，现在明白这些才算尚可，但还是不够！”少年今天才知道，师父平时的刁难根本称不上刁难，今天的师父真的格外咄咄逼人。为阿姊委屈地同时又觉得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保护的太好了，竟然连这样的小风波都受不了，再想想昨日对弈的情形，这几年中阿姊早已经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成长到了如此程度，可是自己却总是贪恋有阿姊的庇护时常偷懒耍滑……当年明明自己也立过誓言的！一定不要再让阿母和阿姊像当年那样哭泣，一定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总有一天可以保护她们再不受伤害。如今马上就快要去面对那人了，自己再不努力更待何时！
“容予、慧淑，你二人可还记得当年你父亲是为何给你们取名的么！”平时随意惯了的老者，难得严肃起来却是有如此的气势惊人，隐隐可见当年年轻时的风采。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亓康！”少年刚开口，就又被老者打断。“你们错了，字虽然是家人对你们的厚望，但是谁家的孩子是先有字而后有名的呢？亓安、亓乐、亓康，你们父亲为你们三人取名最初之时只是希望你们三人可以喜乐安康，一生平安而已。你们还只是孩子而已，有为师在一日，定会保你们一日，活得轻松些吧。”
长叹口气，老者望向窗外语重心长地说道“知道为师为何总唤你们的名，而鲜少唤你们的字么？为师也和你们父母有一样的想法啊。经历那事之后，你二人一直勤学苦练，眼见着就是一副希望能把本事学到手早日完成大事的样子。这几年本事的确是长了不少，可是心里却总是跳不过去，为师只是唤你们名，就是希望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奈何你们二人一个都不开窍。乐儿，休要随便就说什么死啊死的了，老夫我已年过古稀之年，尚不妄谈生死之事。你如此这般不是生生伤了活人的心么？众人不只是希望你活着，更希望你能活得喜乐，你自己都不想好好活下去快乐不起来，身边的人又怎么会快乐呢。乖徒儿，只管放宽心同为师走就是了。这些话本来师父是不想说的，只盼有朝一日你们二人自己能明白，眼下情势所迫，此番出山不知何日才能回归为师就提前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吧。只此一回，出山后再无此言！”
听到老者此言，终于明白老者的良苦用心，姐弟二人起身向老者行大礼，三拜之后才起。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这一次姐弟二人一定要一同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众望如此，若不留了性命回来何以回报！
此去桑海，一切才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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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二人走后，青年才起身在老者面前行大礼“谢师父，师父的大恩，徒儿没齿难忘，结草衔环必将来报！”
青年本就是一诺千金之人，此言一出即使此刻让他为老者赴汤蹈火亦是万死不辞的。老者叹口气，转身而去。“你也无需此言，老夫如此，唯心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健康喜乐，一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