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80、第80章：陶枝陪伴

　　晏青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坐在床边，靠着墙壁，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的页面——那些恶毒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刷新着，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刷不完。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发酸，看到视线模糊，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没有哭。

　　她就是觉得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虽然今天确实拍了一整天的戏，淋了雨，浑身酸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就好像有人把你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子，坐在黑暗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她就那么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虫鸣，然后又归于沉寂。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有她还醒着，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后来她大概是困极了，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得不沉，半梦半醒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画面——白天拍的戏、网上那些评论、宋清辞的脸、营销号的文章，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

　　很轻的三声，但在安静的深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晏青梧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床上，被子胡乱地搭在身上。房间里还是黑的，窗帘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看不出几点。她的脖子因为靠着墙睡了一夜而酸痛不已，脑袋昏昏沉沉的。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晏青梧撑着床沿坐起来，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

　　晏青梧愣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门口，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陶枝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肩膀上还挎着一个电脑包。她的脸色不太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晏青梧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晏青梧看着她，愣了好几秒：“你怎么来了？”

　　陶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上下打量了晏青梧一番——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底下两团乌青——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晏青梧被她问得一噎：“我……”

　　“行了，先进去再说。”陶枝拎着行李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把旅行袋和电脑包往地上一放，环顾了一圈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桌上摊着剧本，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和一盒拆开但没吃几口的外卖。整个房间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陶枝看着那盒凉透了的外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晏青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陶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公关团队已经在处理了，但对方花了大价钱，压下去需要时间。”

　　晏青梧“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关机了。”

　　“我知道。”陶枝说，“所以我来了。”

　　晏青梧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白。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陶枝也没有催她。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座小小的灯塔，在黑暗里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

　　过了很久，晏青梧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陶枝，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个圈子？”

　　陶枝转过头，看着她。

　　晏青梧没有抬头，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我每天都在努力。我认认真真拍戏，认认真真做人，我没有得罪过谁，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但那些人……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我今天拍了十条戏，他们看不到；我今天淋了三个小时的雨，他们也看不到。他们只看到营销号编的一条假新闻，然后就觉得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大家会看到真正的我。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我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让那些人闭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陶枝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晏青梧，你看着我。”

　　晏青梧抬起头，看着她。

　　陶枝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晏青梧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你听好了。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艺人。不是因为你会演戏——虽然你确实会演——而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扛得住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圈子不缺会演戏的人。缺的是像你这样，被人骂了还能站起来的人。”

　　晏青梧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陶枝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连夜赶过来吗？不是因为我是你经纪人，是因为我知道你撑得住。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没有。一次都没有。所以这一次，你也一样。你会撑过去的。你一定会。”

　　晏青梧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眶很热，鼻子很酸，但她没有哭。她咬着嘴唇，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涩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陶枝，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行。那我再站一次。”

　　陶枝看着她那个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拍了拍晏青梧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晏青梧。”

　　那天晚上，陶枝没有走。

　　两个人挤在那张不大的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聊了一整夜。

　　她们聊了很多。聊晏青梧小时候的事情——她是怎么被星探发现的，怎么稀里糊涂地进了这个圈子，怎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聊陶枝刚入行时的糗事——第一次带艺人就把行程搞错了，害得人家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被骂得狗血淋头。聊那些有的没的，聊那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

　　“你知道吗，”陶枝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我刚入行的时候，带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圈子就是一个大染缸，你想不被染黑，就只有两条路——要么爬得够高，高到谁也够不着你；要么心够硬，硬到谁也伤不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晏青梧：“我觉得你两条路都能走。”

　　晏青梧笑了一下：“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陶枝说，“是事实。”

　　晏青梧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陶枝，谢谢你。”

　　陶枝打了个哈欠：“谢什么，我是你经纪人。”

　　“不是。”晏青梧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谢谢你在我最烂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陶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傻瓜。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你的。”

　　天亮的时候，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房间里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晏青梧睁开眼睛，发现陶枝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六点半。”陶枝头也不抬地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

　　“不用了……”晏青梧撑着坐起来，“我今天还有戏。”

　　陶枝放下手机，看着她：“你今天还要去拍？”

　　“嗯。”

　　“你不怕那些记者堵在片场门口？”

　　晏青梧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怕。但戏还是要拍的。”

　　陶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骄傲。

　　“行。”她站起来，拎起外套，“那我跟你一起去。”

　　晏青梧愣了一下：“你不用回公司吗？”

　　“公司那边我已经请假了。”陶枝说着，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我陪你。”

　　秋天的晨光从敞开的门里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晏青梧坐在床上，看着陶枝站在门口的背影，逆着光，轮廓被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她忽然觉得，昨天晚上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和草叶上的露水味。远处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天已经亮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