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晏青梧相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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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戒指的事情之后，晏青梧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沈知意。
她发现这个姑娘是真的“隐形”——不是那种故意低调的隐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存在。她在片场从来不发出多余的声音，走路轻轻的，说话也轻轻的，存在感低到有时候她站在你旁边你都意识不到她在那里。
但她的工作质量，是全组最高的。
晏青梧观察了几天之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沈知意的场记单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镜头的编号、时长、情绪状态、是否有穿帮，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甚至会标注某一条拍摄时演员的呼吸节奏是否跟上一场一致——这种细节，别说一般场记了，就连副导演都不会注意到。
但她就是注意到了。
而且她从来不主动说。除非有人问她，否则她就把那些信息默默地记在本子上，谁也不告诉。
晏青梧觉得这姑娘有意思——有能力，但不敢出头。像一颗包在纸里的珍珠，光芒被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机会来得比晏青梧预想的要快。
那天副导演在排第二天的拍摄计划，排完之后发到了工作群里。晏青梧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沈知意却在那张计划表前面站了很久。
她站在公告栏前面，手里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拍摄计划，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站了有三四分钟，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晏青梧刚好从旁边经过，看到她那个样子，停下了脚步：“怎么了？计划有问题？”
沈知意吓了一跳，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她。她下意识地把计划表往怀里收了收，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可不像没什么。”晏青梧说，“说吧，看到什么了？”
沈知意犹豫了。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计划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纸张的边缘，像是在做一个天人交战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说了一句：“晏老师，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多心了。”
“你说。”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计划表上的两行：“你看这里。第三场和第二十一场，都是需要在傍晚的自然光下拍摄的。但现在把它们排在了两天不同的时间段——第三场排在明天下午四点，第二十一场排在后天上午十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一些：“上午十点的光线跟下午四点的光线是不一样的。如果分开拍，到时候剪辑到一起，观众可能会看出来光线不统一。”
晏青梧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意：“你确定？”
沈知意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我……我不确定。也可能是我多虑了。我就是觉得不太对，但我不专业，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晏青梧没有立刻回答。她拿着那份计划表，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
她拿着计划表，直接走向了傅导的办公室。
傅导正在看监视器里的回放，看到晏青梧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有事？”
“傅导，您看一下明天的拍摄计划。”晏青梧把计划表放到他面前，指着沈知意说的那两个地方，“第三场和第二十一场，都是需要傍晚光线的戏。但现在一个排在下午四点，一个排在上午十点。如果分开拍，光线会不会不统一？”
傅导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份计划表。他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晏青梧：“你发现的？”
“不是我。”晏青梧说，“是场记沈知意发现的。”
傅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计划表，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让老王来一趟。”
老王是副导演。
副导演很快就过来了，看到傅导面前摊着的计划表，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傅导指了指那两行：“这两场戏，光线能对上吗？”
副导演凑过去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挠了挠头：“这个……我排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如果分开拍的话，光线确实会对不上。”
傅导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副导演。
副导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说：“我马上调整，把这两场挪到同一天。”
“去吧。”傅导说。
副导演拿着计划表，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傅导看了晏青梧一眼，说了一句：“那个场记，叫什么？”
“沈知意。”晏青梧说。
傅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副导演在开会的时候，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拍摄计划调整了。
“第三场和第二十一场调到同一天拍，大家注意一下时间安排。”他说完，又加了一句，“这个调整是沈知意提出来的。要不是她发现，后面拍完再补就麻烦了。”
全组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
沈知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还握着笔，被这么多人突然注视着，整个人明显慌了。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有人带头鼓了一下掌，然后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阵掌声。
“小沈，厉害啊。”有人喊了一声。
“可以啊知意，深藏不露。”
沈知意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有没有”，然后就再也不肯抬头了。
晏青梧坐在不远处，看着沈知意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收工之后，晏青梧在回宿舍的路上追上了沈知意。
“等一下。”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是她，表情又变得紧张起来：“晏老师……”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晏青梧走到她旁边，跟她并排走着，“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知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着她开口。
“你今天做得很好。”晏青梧说，“你发现的那个问题，如果不是你提出来，后面拍完再发现就晚了。”
沈知意小声说：“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晏青梧打断了她，“是你细心。细心不是运气，是能力。”
沈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晏青梧继续说：“你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用怕。”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晏青梧看出了她的犹豫，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想，‘我只是一个场记，我说了也没人听’？”
沈知意被她一语道破心事，整个人僵住了。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重要。”晏青梧说，“我刚入行的时候，录综艺，别人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来不敢提意见，因为我怕我说错了，会被骂。”
她顿了顿，看着沈知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后来我发现，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那别人就更不会相信你了。”
沈知意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消化晏青梧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小，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晏老师，如果我说的不对呢？”
“说错了有什么关系？”晏青梧笑了一下，“说错了，大不了被人反驳一句。但你想想，如果你说对了呢？就像今天这样，你说对了，全组人都受益。”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变化。
晏青梧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用怕。你说对了，功劳是你的；说错了，我兜着。”
沈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晏青梧，眼眶忽然有些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晏青梧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晏老师，谢谢你。”
晏青梧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在空中摆了摆，算是回应。
秋天的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74章：晏青梧相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