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71、第71章：晏青梧怼人

　　陆行川塞进来的那个演员进组的第一天，全组人就都知道——坏了。

　　那男孩长得确实好看，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搁偶像剧里能当个男二。问题是，《秋天的向日葵》不是偶像剧，是一部讲普通人生活的文艺片。他那张脸往镜头前一站，整个人就跟背景板格格不入，像是一颗钻石掉进了煤堆里——亮是亮，但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更麻烦的是，他不会演戏。

　　第一场戏是他在病房门口路过，跟女主角擦肩而过，点个头就算完。就这么一个镜头，拍了八条都没过。他不是走快了就是走慢了，不是表情大了就是表情小了，好不容易走位对了，他又忘了看镜头——不对，他倒是看了，但看得太刻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是在跟镜头谈恋爱。

　　傅导坐在监视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但一句话都没说。

　　副导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跑过去给那男孩讲戏，一会儿跑回来跟傅导赔笑脸。全组的人都在那儿干耗着，灯光师打着灯，摄影师扛着机器，场务举着收音杆，所有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男孩一遍又一遍地出错。

　　晏青梧站在片场边上，手里拿着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看着那个男孩第九次走错位，看着傅导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全组人脸上的疲惫和无奈，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窜。

　　但她忍住了。

　　她告诉自己：不关我的事。他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我管不着。我只要把自己的戏拍好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下午三点，陆行川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阵仗大得像是来视察工作的。他一进片场，先跟傅导打了个招呼，然后往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监工”。

　　“怎么样了？拍到哪儿了？”他问副导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副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陆总，那个……小陈的戏还在拍。”

　　“还在拍？”陆行川挑了挑眉，“一个过场镜头拍这么久？”

　　副导演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那个男孩——小陈——又走了一遍戏。这一次他倒是没走错位，但表情完全不对。剧本里写的是“面无表情地路过”，但他演出来的是“面无表情地路过，但内心在唱《最炫民族风》”——整个人的状态是绷着的，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咔。”傅导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休息十分钟。”

　　全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行川站起来，走到小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没事，慢慢来，不着急。拍戏嘛，哪有一下子就拍好的？慢慢磨，总能磨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全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晏青梧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手里的剧本捏紧了一下。

　　慢慢来？全组几十号人，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就陪着他一个人耗了整整一天。灯光师扛着器材站了六个小时，摄影师的肩膀都快僵了，场务小姑娘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因为一句“慢慢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剧本放下，站起来，朝那边走了过去。

　　“陆总。”

　　陆行川转过头，看到晏青梧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哟，晏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晏青梧没有笑。她站在陆行川面前，语气很平静：“陆总，您带来的这位演员，之前在哪儿培训的？”

　　陆行川的笑容僵了一下：“呃……他之前拍过几个广告。”

　　“广告？”晏青梧点了点头，“那难怪。广告和电影不一样。广告讲究的是美，电影讲究的是真。他现在的状态，放在广告里够用了，但在电影镜头前，不行。”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片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连傅导都抬起了头。

　　陆行川的脸色变了变，但还维持着笑容：“晏老师，年轻人嘛，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

　　“学习的过程应该在培训班里，不应该在片场上。”晏青梧打断了他，“全组几十号人，一天的拍摄成本是多少，陆总应该比我清楚。您让他在这儿慢慢学，学的不是他，是大家的耐心和剧组的预算。”

　　陆行川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晏青梧，眼神冷了下来：“晏老师，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晏青梧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您要是觉得拍戏这么容易，不如您亲自上。省得您塞进来的人拖累全组的进度，也省得您天天来片场‘指导工作’，怪辛苦的。”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想到晏青梧会当着全组的面，这么直接地怼投资方的人。

　　陆行川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等着。”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两个助理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陆行川走后，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傅导先开口了。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了晏青梧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收工。今天不拍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副导演赶紧跟上去，小声说着什么。工作人员开始默默地收拾器材，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好像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晏青梧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她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但她也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得罪了投资方的人。在这个圈子里，这几乎是找死的行为。

　　“你疯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到俞晚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保温杯，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可能吧。”晏青梧说。

　　俞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给你鼓掌。”

　　晏青梧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鼓？”

　　“因为我怕陆行川记恨我的时候把你连累了。”俞晚喝了口水，“但现在想想，我应该鼓的。”

　　晏青梧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的那点紧张和不安，被俞晚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片场，看着那盏还没来得及关掉的聚光灯，看着地上杂乱的线缆和道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说同样的话。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稻谷成熟的味道。她走在落日余晖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