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梁编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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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第五天，梁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是《星光同行》的主编剧，从业十二年，写过不下二十档综艺的剧本。他深知这个行业的规则——嘉宾按剧本走，节目有看点，收视率稳得住，大家皆大欢喜。
但晏青梧不按剧本走。
她不仅不按剧本走，她还把剧本当笑话看。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
梁编熬了两个通宵，写了一版新的环节脚本。这个环节叫“真情告白”，目的是让嘉宾在镜头前讲述自己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赚一波观众的眼泪。
他特意为晏青梧设计了一段独白——大致内容是：她从小缺乏父母关爱，进入娱乐圈后又备受质疑，但她一直没有放弃梦想，默默努力，希望大家能看到她的进步。
标准洗白模板。多少黑红的艺人都靠这套路翻的身。
梁编信心满满地把剧本递给晏青梧。
晏青梧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问：“梁编，这剧本，您自己信吗？”
梁编愣住了。
“……这是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就是让我哭？”晏青梧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我哭不出来。要不您哭一个给我看看？”
梁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执行导演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晏青梧拍了拍梁编的肩膀：“梁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您想想，我一个前两天还在嗑瓜子的人，突然在镜头前哭诉自己多努力多不容易，观众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装的。”
梁编沉默了。
因为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
晏青梧想了想：“要不这样——环节照常进行，但我不按您的词说。我说我自己的话。如果效果不好，您后期剪掉就行。”
梁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你试试。”
录制开始。
“真情告白”环节，嘉宾轮流坐在镜头前，讲述自己的故事。
第一个是宋清辞。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从小就喜欢表演……但家里人不支持，觉得女孩子不应该抛头露面。我偷偷报了艺考，一个人来到北京，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但我从来没后悔过。”
弹幕一片心疼：“清辞好坚强”“呜呜呜宝贝太不容易了”。
轮到晏青梧了。
她坐到镜头前，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镜头笑了笑。
弹幕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
“她要开始洗白了吗”
“准备好纸巾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晏青梧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想看我哭。”
弹幕安静了一瞬。
“但我不哭。”她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得像在聊天，“我以前哭太多了，现在眼泪干了。”
“我以前确实干过很多蠢事，这一点我不否认。网上骂我的话，我基本都看过。有些骂得对，有些骂得不对。但不管对不对，我都认了。”
“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想解释了。解释太累了。”
她停顿了一下，笑了笑：“你们想骂就骂，想夸就夸。我都行。反正我该吃吃该喝喝，该嗑瓜子嗑瓜子。”
“至于我有没有梦想？有啊。我的梦想就是——活着，开心点。如果能顺便赚点钱，那就更好了。”
她说完，冲镜头挥了挥手：“好了，我说完了。下一个。”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
“？？？？？”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以为她要卖惨，结果她跟我说她想赚钱”
“哈哈哈哈哈哈活着开心点顺便赚钱，这不就是我吗”
“我居然觉得她说得好真诚”
“完了，我好像真的要粉上她了”
梁编在后台盯着监视器，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旁边的执行导演凑过来问：“梁编，这段……要剪吗？”
梁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实时数据——晏青梧这段的在线观看人数，比宋清辞那段高了将近一倍。
他缓缓开口：“……不剪。”
“啊？”
“不剪。”梁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她说得对。她比剧本好看。”
当天下午，摄像师老周在休息室里跟同事聊天。
老周今年四十五，干摄像干了二十年，拍过上百个明星。他见过太多人了——镜头前一套、镜头后一套的，人前人后两张脸的，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转过脸就骂工作人员的。
但他从没见过晏青梧这样的人。
“我拍她的时候，不用调角度，不用等状态。”老周对旁边的年轻摄像说，“她任何时候都是真的。她嗑瓜子的样子是真的，怼人的样子是真的，说‘我哭不出来’的时候也是真的。”
年轻摄像不太信：“真的假的？哪有艺人完全不装的？”
“她就不装。”老周点了根烟，“我拍了二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她镜头前什么样，镜头后就什么样。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通透。”
“那她是哪种？”
老周吐了口烟，笑了笑：“我觉得她是后者。”
晚上收工的时候，梁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他写的下一期脚本——密密麻麻的字，标注了每一个环节的走位、台词、反应。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文档关掉了。
他拿起手机，给方粒发了条消息：“下一期，不给她剧本了。”
方粒秒回：“为什么？”
梁编：“因为她不需要。她比剧本好看。”
方粒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梁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业十二年，他第一次觉得——也许综艺节目，不一定非要按剧本走。
也许真实，才是最动人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梁编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