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不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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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梧疯了。
这是林鹿这几天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以前晏青梧的作息是这样的——凌晨两点睡，中午十二点起，早饭和午饭合并成一顿，吃完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下午三点才开始磨磨蹭蹭地干活。林鹿每次叫她起床都像在打仗，晏青梧会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地说一句“再睡五分钟”，然后这个“五分钟”通常会变成一个半小时。
但现在——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第一声，晏青梧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没错，是弹起来的，不是像以前那样用手摸索半天把闹钟摁掉然后继续睡。她坐起来，揉了一把脸，掀开被子，下床，一气呵成。
林鹿端着水杯从客厅经过，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吓了一跳，探头一看——晏青梧已经换好运动服了。
“姐，你干嘛去？”林鹿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跑步。”晏青梧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周老师说演员要有好的体能，不然拍大夜戏扛不住。”
“……现在才四点半。”
“我知道。所以我先去跑个步，回来洗个澡，六点到师父家上课。”
林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端着水杯走开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花了整整三十秒来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晏青梧，四点半起床，主动去跑步。
这个世界怎么了？
晏青梧确实去跑步了。
小区里静悄悄的，路灯还亮着，清洁工正在扫落叶。她沿着小区的跑道慢慢地跑着，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酸，肺也开始疼了。她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想放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摇了摇头，把它甩掉了。
不能放弃。她才刚开始。如果连跑步都坚持不下来，她还怎么证明陈远山是错的？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跑。
六点整，她准时出现在周映白家门口。
周映白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满头大汗的样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跑步了？”
“嗯。”晏青梧喘着气，“四点半起的。”
周映白没有夸奖她，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今天练一段新的。”
上午的训练比前一天更难。周映白让她演一段完全没有台词的戏——一个女孩在车站送别恋人，不能说一句话，只能用眼神和肢体动作来表达所有的情绪。
晏青梧试了三次，都被周映白喊停了。
“你的眼睛在说话，但说的是废话。”周映白的评价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你的眼神太散了。送别的时候，一个人在想什么？她在想‘这一面可能是最后一面’。你的眼睛里要有这个东西。”
晏青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再来一次。”
第四次，她过了。
周映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比昨天强一点。”
晏青梧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比昨天强一点。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了。
回到家之后，她没有休息。
她把周映白今天讲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她翻开《秋天的向日葵》的剧本，找到那段被拒的角色，又开始练。
她对着镜子练，录下来看回放，发现问题就重新来。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二十遍。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反复地打磨同一段戏。
傍晚的时候，陶枝来了。
陶枝进门的时候，看到晏青梧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陶枝放下手里的水果篮，上下打量着晏青梧，“这才几天没见，你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晏青梧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剧本，“就是吃得不多。”
陶枝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剧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青梧，你真的没事吧？那个试镜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陈导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他对谁都严格——”
“我没放在心上。”晏青梧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我在练。”
陶枝愣了一下：“练什么？”
“练到下次试镜的时候，没有人能再说我综艺形象太重。”晏青梧翻了一页剧本，头也没抬，“陈远山不要我，总有人要我。就算没人要我，我也要练到我自己满意为止。”
陶枝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
以前的晏青梧，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大概会翻个白眼，说一句“他不识货”，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她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拼命，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但现在——
陶枝看着晏青梧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剧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伸手拍了拍晏青梧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
晏青梧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嗯。”
晚上十一点，周映白给晏青梧打了个电话。
“今天练了多少遍？”周映白问。
“那段送别的戏，练了大概四十遍。”晏青梧说，“《秋天的向日葵》的独白，练了三十遍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映白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严厉：“明天不许来了。”
晏青梧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明天需要休息。”周映白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这样练下去，还没等到下一次试镜，你就先废了。嗓子哑了，眼睛肿了，身体垮了——你觉得这样的状态能演好戏吗？”
晏青梧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映白说得对。她的嗓子确实已经开始疼了，眼睛也因为熬夜而干涩发痒。但她不敢停下来。她怕一旦停下来，那股劲儿就泄了。
“师父，”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为什么事拼过命。我想试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周映白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那就试。我陪你。”
晏青梧握着电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吸了一下鼻子，说了一声“谢谢师父”，然后挂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秋天的夜风裹着桂花的香味涌进来。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发了一会儿呆。
楼下的小区里有人在遛狗，远处的马路上车流不息，隔壁楼的窗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让人觉得渺小；这座城市也很吵，吵到有时候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此刻，晏青梧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心里却很安静。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不行呢？如果她练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被拒绝了呢？如果她永远都撕不掉“综艺咖”这个标签呢？
她低头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映白发了一条消息：“师父，你说我要是真的不行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
周映白回了一行字：“那就回来跟我一起种花。”
晏青梧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她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轮弯弯的月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低头打字回了一句：“那也挺好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关上窗户，走回了屋里。
桌上的剧本还翻开着，台灯的光照在上面，把那几行字映得格外清晰。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
“她不怕失败。她只怕没试过。”
写完，她合上剧本，关掉台灯，躺到了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不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