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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也是时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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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时隔多年才回到家乡小镇,算起来快十五年了。
童年的记忆就像那个丹麦曲奇盒子,以为里面是美味的曲奇饼干,打开发现这是奶奶的针线盒,说不上印象深刻,就是有种果然如此的坦然感,因为每当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明知道里面没有曲奇,但还是想打开看看,万一呢?万一这次不一样呢?
你大爷的,还是针线盒!
这破盒子怎么还不丢!
我把盒子收起来,不想再翻抽屉了。
我知道这有些无理取闹,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哪可能保存得了这么久,就算真的有也过期了不能吃了好嘛。
那时候没有我的房间,我都是跟奶奶睡,与我有关的东西留下来的不多,搬家又带走了大半,很难找回记忆里童年。
我的小学是在小镇里读完的,坦白说,我那会还是挺受欢迎的。
小镇的经济条件不算很差,我家的情况可以排到中上水平,所以我的零花钱比其他同学要多上一点,而我又是个大方的人,每次有零食总能分给别人。
况且我还很仗义,有什么事同学们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因此我帮了她们不少忙。
但我有点讨厌班上的另一个同学,她长得好看,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光坐在那都有人找她玩,尤其她还是我的邻居,都怪她,我老是被家长批评不像个女孩子,整天皮实得跟个猴儿一样。
然后她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偶尔还嘲笑我。
简直不能忍!
后来长大了我才意识到,就算我对同学们好,她们也不是真心想和我玩,因为她们会偷偷抛下我,那时候天真啊,以为只是忘记叫我了,我又不太在意,第二天照常找她们。
死女人也说:“谁叫你跟个傻子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好骗又好笑。”
哇!心痛2009!
说到死女人,就是我那个讨厌的同学兼邻居,我回来的第一天就碰到她了。
以前没那么多讲究,房子后院都是通的,我听到声音过去一看,死女人正在用老式水井打水洗衣服。
先认出她来的是我那双该死的追星眼,我绝对不会看错,她那个大水盆里飘着的裙子,是我喜欢很多年的歌手的同款!
对!肯定是同款!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竟该死的还是那么好看!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我俩的默契竟这般该死的一致,简直不能忍!
鉴于童年的不幸,我抢先回答:“我回老家住一会,你一直在这住?”
她说她也是刚回不久,没想到这么巧我也回来了。
我多看了两眼那件裙子,心里有些膈应,死女人怎么配穿我推同款?
前面说过了我家还不赖,所以我上网比较早,在一众非主流里喜欢上了一个小歌手,翻唱的刚好都是我爱听的歌,后来她在五婶常驻,就一直追到了现在。
我推没露过面,但发过不少无头照片,这件裙子前段时间她就拍过一次,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哎,死女人也算有品位,跟我推买到同款了。
不说她了,还是聊聊童年吧。
除却不怎么愉快的学生生活,还有一段让我又爱又恨的时光。
爱是因为死女人的姐姐阿盈和我非常要好,算是臭味相投吧,不记得她大我几岁,我们都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天气好就去外面疯玩,天气不好就在我家打电动。
所以,死女人也看我很不顺眼,认为是我把她姐带坏了。
恨则是因为书记家有个姐姐,虽然她的性格看上去跟我们是一路人,但这人实在太坏,三天两头戏耍我们,奈何我俩智力和武力加起来都斗不过她,一看到她就咬牙切齿。
那个姐姐的名字我不知道,只听到有人喊她小jiang,哪个jiang也不知道,姑且就叫小江吧。
江姐学习成绩非常好,出了名的好,好到去问整个小镇谁最会读书,哪怕不认识她都知道她考试包第一名的。
零几年还没有挂的概念,我和盈姐怀疑她作弊,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且我们俩一放假出门玩,不说每次吧,至少十回有八回都能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她,死女人天天在家做练习题都没她厉害。
江姐真乃神人也!
盈姐说:“跟学神比啥,纯粹找不痛快,咱玩咱们的。”
然后屁颠屁颠去爬树,纵身跳池塘里,贼拉凉快。
然后某天这棵树被截枝了。
我和盈姐严重怀疑是小江告的状。
不过很快,镇里把池水抽干捕鱼、摸河蚌什么的,淤泥很深,我只能在外围捡大人们丢上来的东西,盈姐把裤子卷到大腿,但还是弄了一身泥巴。
江姐也提了个桶,我现在怀疑她真有挂。
她摸得又快又多,摸完很不客气地叫盈姐把桶放近一点,盈姐以为她是要帮自己,结果这人摸完提着两个桶上岸后,全倒她自己家的大桶里。
盈姐洗完腿回来一看自己的桶里空空如也,恨不得要去跟她拼命。
关键这人还极为臭屁,假装很无辜的样子:“啊?我看你桶那点三瓜两枣,以为你不要呢,早说啊,我分你一半也不是不行。”
盈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桶也不要了,扭头就走。
我看了看那边努力爬出桶的螃蟹,又看了看被气坏的盈姐,想说不要白不要啊,但看到江姐笑眯眯的模样,怪渗人的,跟着跑了。
听到盈姐在骂:“谁要她施舍了?假惺惺!吃不死她!”
我没敢说我想吃螃蟹……
虽然自己没摸到,大人们抓了不少,那几天鱼都吃腻了,去串门玩留在别人家吃饭也是各种鱼,梦里都要全是鱼腥味了。
盈姐跟我说,她丢了个东西,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我俩出了门几乎都在一块,问我有没有捡到,我哪可能捡的到哦,不得当场还给她。
出去找了一圈,我看到已经回满水的池塘,心底咯噔。
“不会是那天掉里面了吧?”
盈姐脸色一白,心如死灰地回去了。
后来我和盈姐又遇到小江,她正在和别人分享自己找到的宝石,我看那东西眼熟,偷偷去瞄盈姐,果然见她阴沉着脸,小说里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盈姐去找她对峙,被她堵了回来。
“你凭什么证明是你的?写你名字了?还是它认得你?你轻轻松松一句它是你的东西我就要给你吗?”
不知情的其他人纷纷点头,不停地附和小江。
盈姐被说的哑口无言,偏偏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想替她作证,小江一个眼神就把我给吓到了,但我怎么能不站在盈姐这边,更何况那就是她的东西。
“你俩一伙的,你说的不算。”
“你们还是一伙的呢!”
盈姐本来就心中有气,争了几句我们就打了起来。
可想而知,我和盈姐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要不是有大人看见了过来劝架,我俩回去肯定是鼻青脸肿的。
小江看盈姐过于认真,突然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一块石头值得你这样拼命吗?”
盈姐盯着手里的石头,没吭声,我看到她掉眼泪了,小江也看到了。
“喂,不是还给你了吗,怎么还哭?”
盈姐又把石头扔给小江,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江匆忙接住,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时间追上盈姐,这次她没有骂小江,但我知道她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
死女人说,那次盈姐回家关上门谁也不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去问我,又看到我一团糟,刚好她也不愿意跟我打交道,以为是打架输了,就没管。
可恶的小江,比游戏的怪物还难打,就没人能治治她吗!
开学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以前的小升初没那么复杂,我跟着家里搬到了外省,再也没回来过。
还能碰到死女人,也算是缘分。
好吧,尊重她一下,不喊她死女人了,死女人(我再最后喊一次)叫宋满,盈姐喊她小满。
“小满啊小满。”
“你是想死吗?我可以成全你。”
“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动手,一点素质都没有。”
“死开!”
啧,长大了变这么凶。
房间不多,收拾起来也花了两天时间,第三天出门想去外面逛逛,碰到了小满。
小镇发展的不错,风景不比那些网红景点差,我之所以回来,就是听说这里的房子一直没有卖,想去外面旅游不如回老家看看。
“小满啊,去哪玩啊?”
她不理我,我也不着急,时不时喊她一声小满,然后看她烦不胜烦地回过头来瞪我,莫名开心。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好玩呢?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又瞪了我一下。
我不知道在乐个啥,反正看到她想打我又不愿意脏手的样子就很开心,也许这就是所谓犯贱吧。
不管了,我爽到就好。
我跟着小满一路走到文化管理局,正好奇她来着干嘛,就看到一个酷似小江的女人,但她笑的很温柔,跟江姐完全不是一个feel。
我心想,女大十八变还能这么变吗?
“满满来了?”
满满?!
哇塞,叠词词,恶熏熏。
一会我也要这么叫她,嘿嘿。
温柔版小江看到小满身后的我,问我是谁,我自报家门后发现她根本不认识我。
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记得很正常。
小满又瞪了我一眼,在温柔版小江去另一个办公室时对我说:“这位是江姐的妹妹,你别认错人了。”
妹妹?
我说呢,哪有人变化这么大,这人一看上去就是个好人,不像小江,指不定在憋什么坏。
在我和盈姐这,小江恶评如潮。
“话说盈姐呢?不和你一起回来吗满满?”
小满一阵恶寒,嘴巴动了动没吱声,身体明显往另一边倾斜。
“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下扇你。”
我赌她不敢。
好吧她敢,她眼里已经有杀意了。
小满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听完她们的讨论,我的心已经死了。
死宋满!还我青春!退我礼物!
我就不该来!
“不是儿,凭什么啊!”
我想了想,宋满家跟我家差不多,我家有的东西她家也买得起,只是盈姐老爱在我家打电动,我以为她家不让她玩就没给她买,谁知道都让宋满占领了,就因为她乖巧听话学习好。
不是,她哪乖巧了?
我都弄不明白是她隐藏得太好还是我太蠢了,居然没认出她的声音。
不对啊,宋满平时的声音和唱歌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好吗!
全怪宋满,宋满全责!
我甚至都不敢承认我推她这么多年,死了算了好吧。
陷入凌乱的我根本没注意宋满看我有病的眼神。
“发什么疯?还不走留下来等着吃饭吗?”
不敢吭声,怕我一开口就会崩溃。
喜欢了很多年的网络歌手竟然是我小时候的死对头?!
什么狗屁绿江情节不要发生在我身上啊喂!
温柔版小江送我们出去的时候挥了挥手,我那该死的眼睛一下子就瞄到她手上的坠子,特别熟悉。
熟悉得好像回到了当年,我和盈姐为了这个石头和小江打了一架。
“你手腕上这个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说这个吗?这个是我姐留下来的,也算跟了我十几年。”
“十几年?”
我惊了,因为拿到手后我百分之一万确定这就是盈姐的东西,只是上面穿了个孔,才能用绳子系在手腕上。
小满也凑了过来,问:“你认识这个?”
“岂止啊,我和你姐为了它和你姐打过架,说多了都是泪。”
“别说屁话,怎么回事?”
小满这才知道那天盈姐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关了一整天不见人。
“原来是你姐姐的东西,那我还给你吧。”
小满不知道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我接了过来交到她手里。
“当时盈姐肯定是气上头了,她很喜欢这个石头的,不然也不会那么伤心。”
回到家,小满跟我聊起以前。
盈姐本来对她很好,但盈姐喜欢玩,学习也不算好,不想带坏她就去跟我玩,虽然差了几岁,但就是能玩到一块去,好像我俩才是亲姐妹。
在盈姐眼里,好像江姐才适合做小满的姐姐,她懂事,不用长辈操心,学习也是顶尖的,仿佛网络小说里的天才,自带主角光环。
最初她俩关系还不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两个渐渐不对付,盈姐老是呛她,江姐就挖苦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一碰到就要爆炸。
我和盈姐混到一起的时候才八九岁,那会她俩正闹呢。
我搬走后,没什么人和盈姐玩。
小满说江姐以前经常来找她,只是大部分的时候我俩在外头天黑了才回家,根本不知道江姐来找过她,江姐也不让小满说。
还有那天摸池塘,盈姐出去找东西去了,不知道江姐提了一大桶河蚌什么的给她家。
哇!小江,洗白戏份到了嘛!
我承认,你成功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我迟迟不敢相信。
小江是被拐来的,那窝团伙被端之后,她无家可归,因为她身体不好,小江那会已经记事了,知道回去父母也不会再养她,所以在书记家待了下来。
兴许是不幸的童年让小江早熟很多,她人又聪明,只是命运总爱戏弄竭尽全力去生活的人,高中还没毕业,小江就走了。
算了下,好像是我搬走后没两年。
盈姐在那次石头事件落泪后,没再疯玩,但底子太差,只考了个大专,这么多年也没再回来过。
小江妹妹确实是个好人,她找到了小江,见到了小江最后一面。
小江说,这个小镇特别好,所以小江妹妹后来又回到了这里工作,替她守护这个小镇,高材生主动下乡,镇里很是欢迎,发展成现在这样,有她很大的功劳。
小镇的故事就到这了,至于我的故事,不提也罢。
“满满诶,今晚吃螃蟹好不啦?”
“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