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评级S》》橘幕

3、第 3 章 中午十

　　中午十二点，基地食堂。
　　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更像一所高级私立大学的自助餐厅。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室内是暖色调的原木桌椅，分区明确
　　中餐、西餐、面点、饮品，甚至有现做的铁板烧档口。空气中飘着煎牛排的油脂香和现磨咖啡的微苦气息。
　　许砚端着白色餐盘，盘里只有一份煎鸡胸肉、一小碗糙米饭和一杯冰美式。
　　他穿得随意，灰色短袖配黑色长裤，黑发半干未干，整个人看起来懒散的像是刚睡醒顺路来觅食。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壁上，目光越过窗外，落在基地边缘那排高压电网上。
　　“许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许砚的思绪。他抬起眼皮，看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端着餐盘站在桌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试探性的笑。
　　周予安，二十出头，长着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左眼下方有一道很浅的疤。
　　他是上个月被送进来的，“高智商诈骗犯”，以前单枪匹马骗空过一家跨国公司的账目。
　　许砚对他有印象。跑操时，周予安被一个刺头故意绊倒摔得膝盖流血，一声没吭爬起来继续跑。
　　“坐。”许砚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周予安连忙坐下。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许哥，早上篮球场那事儿，我在楼上看见了。赵刚那孙子平时横得不行，今天被你那一手拧得脸都白了，回去之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许砚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
　　周予安被他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又堆起笑容：“没什么，就是……许哥，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里头分了几个小圈子。”
　　“赵刚那伙人平时就欺负新来的，连监管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今天把他镇住了，那帮人肯定记恨你。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许砚放下叉子，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红瞳从杯沿上方看向周予安，语气平淡：
　　“帮我拉拢一群人，搞个更大的圈子，然后跟他们对着干？”
　　周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砚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温度：“我要想搞圈子，你觉得赵刚那种货色，配当我的对手吗？”
　　周予安后背冒了一层冷汗。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成什么“盟友”或“帮手”——甚至没把基地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对不起，许哥，是我多嘴了……”周予安连忙端起餐盘就要走。
　　“坐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周予安的动作被定住，僵硬地继续坐着。
　　许砚看了他几秒，“你骗的那家公司，是做能源的？”
　　周予安愣了一下：“……是。北欧的一家新能源集团。”
　　“他们的安保系统，是谁做的？”
　　“一个叫‘黑曜’的私人安保公司。”周予安下意识地答道，一脸困惑，“许哥，你怎么知道……”
　　许砚没回，低下头继续切那块鸡胸肉。他的嘴角浮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什么。吃饭吧。”
　　周予安满腹狐疑，也不敢多问，低头扒饭。
　　许砚吃完把餐盘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一下下敲着。节奏很慢，像在计时。
　　没人注意，食堂监控死角处，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光亮。
　　“看来这趟度假，”许砚心里想，“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经过周予安身边时，他停了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食堂打饭，帮我占个靠窗的座。”
　　周予安点头。许砚两手插兜迈着步伐走远。走出食堂大门正好和进来的江澈擦肩而过。
　　江澈手里拿着文件夹，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视线从许砚的灰色短袖上掠过。
　　许砚没回，只是走出门的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
　　“江监管，”他心里默念，“你查我的档案，我查你~咱们……慢慢玩。”
　　下午一点半，阳光正好。
　　许砚回到单人宿舍，拉上遮光窗帘，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基地的宿舍条件确实挑不出毛病，床品是亲肤的纯棉，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他闭上眼，准备享受午后回笼觉。
　　刚迷糊了不到二十分钟——
　　“碰！”
　　“哈哈哈哈哈，给钱给钱！老子这把杠上开花！”
　　“你他妈出老千吧！”
　　一墙之隔的隔壁宿舍，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麻将声和喊骂。洗牌的哗啦声、拍桌子的重响、大笑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墙面，砸进许砚的耳朵里。
　　床上许砚的眉头紧皱。把枕头盖在脸上，噪音不减反增。
　　“三万！胡了！”
　　“操，又截胡！”
　　那双暗红瞳孔猛地睁开。一把扯下脸上的枕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真他妈欠收拾。”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套上那件灰色的宽松短袖和黑色长裤。他拉开门，顺着走廊走到隔壁那间房门前。
　　里面动静极大，门都没锁虚掩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混着酒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房间里乌烟瘴气。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围坐在一张自动麻将机旁，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脚踩在凳子上。桌角散落着一堆筹码和几罐空啤酒。
　　听到有人进来，四个男人齐刷刷地转头。
　　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壮汉（赵刚的狐朋狗友，外号“老黑”）认出了许砚，眼神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
　　“哟，这不是早上在篮球场耍威风的许少爷吗？怎么嫌命长，跑来我们这儿找不痛快？”
　　另外三个人也阴阳怪气地笑起来，把凳子往后一挪，随时准备动手。
　　许砚没理会老黑的挑衅。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麻将牌，最后落在旁边沙发上散落的几副扑克牌上。
　　被吵醒的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他眼底浮起一抹兴味。
　　“打麻将多没意思。”他迈开大长腿，直接拉开老黑旁边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他单手撑在桌面上，指尖随意拨弄了两张麻将牌，红瞳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黑。
　　“敢不敢玩点刺激的？□□，单挑。我输了，篮球场那事儿我给你当众道歉。你输了……”
　　许砚顿了顿，视线扫过老黑脖子上的纹身，“你们这桌人，以后见到我，叫我许哥。
　　老黑被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加上旁边几个兄弟起哄，他冷笑一声：“行啊，少爷送上门的，不赚白不赚！拿牌！”
　　许砚靠在椅背，底牌不急着看，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着老黑的表情。老黑拿到好牌时，呼吸会微微加重；拿到烂牌时，大拇指会下意识地搓麻将桌边缘。
　　第一局，盲注。许砚在最后一轮加注时，突然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过去：“All in。”
　　老黑愣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对K，觉得自己赢定，咬牙切齿地跟了。
　　许砚翻开底牌：一对A。
　　老黑的脸色铁青。
　　第二局，第三局……许砚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心理学机器。他通过计算和微表情的捕捉，把老黑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碾碎。
　　他甚至在老黑犹豫时，用慵懒的语气轻声催促：“老黑哥，跟不跟啊？不跟的话，我就把你这屋子里面最值钱的东西赢走当个纪念品了。”
　　半小时后。
　　老黑额头上布满冷汗，筹码全空。旁边三个兄弟，大气都不敢出。
　　许砚伸了个懒腰。把赢来的筹码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发出“哗啦”脆响。
　　“没意思。”他拍了拍裤腿上细微的灰尘，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老黑，极其欠揍“你这牌技，连我大哥养的狗都不如。”红瞳在老黑惨白的脸上扫过。
　　“对了，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我午睡时间。这个时间段，再让我听见半点麻将声……”
　　许砚声音很轻，房间里四个人却感到浑身不适，“我就把你们连人带桌子，从二楼扔下去。”说完他带上了门。
　　老黑盯着桌上的扑克牌，汗珠砸在桌面。空气里像有一种无形的绳索，死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许砚回到房间，重新拉上窗帘，把自己扔回床上。心情奇好。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老黑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嘴角勾了一下。
　　“这帮人，比江澈好玩多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窗外阳光正好，而整栋宿舍楼，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