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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即使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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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跟凤拟南到了封魔涧,两人能见面的时间还是很少,凤拟南整日画符,海雀则跟着摇光除魔。
有高阶魔修作先驱者,魔修士气大增,实力大涨,外出的低阶修士死伤众多,徒留一地悲伤。
凤拟南卡在金丹圆满许久,一直不曾冲击元婴,修为的限制让她越来越吃力,不知内情的修士劝她,她只说“再等等”。
随着为新年而升起的烟火炸开,凤拟南停笔,海雀早早来到这个临时居所,轻轻将灵气送到她身体里,好叫她不那么难熬。
“有个最近应天魔教非常活跃,教主不明,只知道它在广收教徒,不仅收修士,还收没有修行的普通人。”海雀按揉她僵硬的指节。
“嗯。”凤拟南疲惫地闭上双眼,倚着墙任由她动作,听她讲外面发生的事。
凤拟南呼吸渐渐平缓,像是睡着了,海雀停下,轻轻放下她的手。
正准备离开,凤拟南叫住她。
“海雀,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她想,是时候了。
“好。”
绮石山高峻,难以攀登,罕有人烟,几乎只有御剑的1修士短暂落脚。
这里可以望见玄天宗,也可以望到龙家和封魔涧。
当年,龙映霞的尸身一日化骨,两日成灰,只剩下黑衣与黑刀,都应她要求留在绮石山。
凤拟南停在峰顶。
她已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在这落脚都难的山石上,将那些东西埋进去的,也忘了埋在哪儿。
海雀站在她身侧。
那个海雀幼时居住的小镇,不知为何荒废了,道间杂草丛生,老和尚的寺庙香火似乎也不如从前鼎盛。
凤拟南指向一处,笑说:“我记得,去年便是在那儿遇见你的。”
海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轻轻应声。
雪不似年前,只留下浅浅一层。
凤拟南笑渐渐淡了。
“你说,杀死那味大师的是龙家人。”
凤拟南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两枚玉佩,同样雕龙,一枚青色,一枚黑色。
海雀视线触及那枚黑色玉佩,一股巨大的情绪在她脑中炸开——那时这么多天来,屡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东西。是凶手特意回来寻找的东西。
海雀脚步不稳,险些倒下,被凤拟南扶起。她呆呆看着,久久不言。
凤拟南将玉佩递给她,她接过,遍体生寒,又觉掌心滚烫,像是要被烤化。
“这是从一位龙家长老那儿得来的。”
冷热交替下,海雀背后沁出一层薄汗。
“龙家用玉佩证明身份,长老级家主是黑色,少家住是蓝绿色,族中弟子是青色,客卿和侍从是白色。玉佩与人绑定,丢失与损毁都会记录在册。”
海雀捧着玉佩,脊背似被压弯,痛苦地伏下身子。
凤拟南拖住她,缓慢地拍她的背,天生带笑的唇角现下却被她压成一条平直的线。
“哇!这玉佩我见过!”
谁?!
顾不上其他,海雀下意识收起玉佩,召出破晓朝来人劈去。
海彦握着那把玄剑格挡,顺势后跃两步卸去力气。
“海雀,走。”凤拟南传音。
此处陡峭,若是打起来,她们不占优势,况且,对方是掌门都能避过的人。
海雀御剑,凤拟南也跃上白鹭。
“诶,别走啊。”海彦挠挠头,也学着两人的样子跳上剑,有些生疏地御起飞剑靠近。
“我真见过,别在腰间的对不?在应天教,有个带斗篷的,他带着呢。”
海雀看向他,有片刻犹豫。
犹豫的时间,海彦追上两人,他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最终停在凤拟南身上。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浊玉,修过经脉?”
凤拟南见避不开,只好回答:“是。”
“药王谷的书?”
“是。”
“你干的?”
“是。”
海彦停了片刻,吐出一个带着讽刺的音节。
“哈!”
“他的修为可不知金丹。”
“前辈明示。”凤拟南品出奇怪的味道,她拱手行礼,虚心请教。
海彦的手朝空中虚握了一下,没握住什么。
他说:“这叫‘恩赐’。”
“这是你给她的‘恩赐’。承恩者是不会压过恩人的,所以她的修为永远不会比你高。”
“你为了压制心魔,将自身境界压制在金丹。”
“而你,”他指向海雀,“因为‘恩赐’,你也会永远留在金丹,不入魔就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你们两个!”海彦一拍手,兴奋地向前走两步,“浊玉!药王谷的后辈!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金丹,跟我走吧!跟我一起修魔吧!”
见两人不说话,海彦晃了晃脑袋,退回去。
“你不会是想靠那个小辈做的仿冒品过一辈子吧?”
吕树梓找到一种可以压制心魔的药方,是在一本研究海氏族人的古籍里找到的。因为有些药材失传,她只能用几味药性相似的药替换。
有效,但,副作用不明。
凤拟南生了心魔,海雀第一次知道。即使凤拟南只有金丹,在同辈人中也鲜有敌手,因此,没什么人在意凤拟南的境界,更有甚者,怀疑她是用了隐藏境界的法宝。
就像海彦说的,斗篷人的境界不止金丹,她不可能靠吕树梓的药过一辈子,海雀也不能跟着她装作无事一样的活一辈子。
摆在两人眼下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你在担心什么?是那个什么舅舅舅母还是那个掌门?又或者是你那个药王师父?”
“你放心,药王谷一向不在意这些,还有你那个舅舅舅母,他们好像很支持你做的任何事。至于那个掌门?他阻止不了你。”
“为什么要犹豫呢?”
“跟我一起修魔吧。”
凤拟南不可能修魔。
“之所以要将魔修封印,是因为那场大战。”凤拟南轻声说,手指摩挲袖中的符箓,“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魔修先是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再是修士,最后,开始自相残杀。只为了杀而杀。”
“我见过一个人,他杀了父母亲人,还杀了来劫狱的挚爱,最后自杀了。”
“修魔修到最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海彦不听,他仍固执地说着、劝着,反反复复。
这样子倒有些贴近世人为他冠上的名号。
凤拟南暗中向宗门传递信号。海彦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见凤拟南这儿行不通,干脆把目标转向海雀。
他说:“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可以帮你。”
凤拟南顿住,等着她做出选择。
海雀想了很多,想到养父母那向来素静的宅院,想到老和尚案桌上那一豆昏黄的灯光,想到黎锦衣送来的果子,想到摇光提来的食盒,想到宗内师兄师姐们随意的问候,想到一直跟随的绿色。
她问:“世间奇人异士如此多,为何偏偏要执着于成魔?为何不能另寻它法?”
“我也……非常喜爱这个世界……”
海彦顿住,嘴唇开合,喉间溢不出半个字。
海雀见他呆住,和凤拟南交换一个眼神,手中捏紧传送符准备离开。
海彦怔愣后退两步。
为什么呢?
他想。
是因为……没有时间了吗?
海彦一脚踩空,跌下剑。
没时间了!
他化成黑雾,放出魔气将包裹两人。
符箓,失效了。
……
魔气散去,两人站在一个陌生的隧道口。
这是凤拟南获得符箓的那处秘境入口,这里只是入口,设有结界,只进不出。
凤拟南的手附上结界,稍作思考,做下决定。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