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不再喜欢那个伪善皇子》边角小歇

2、补药□□ 那道黑影只

　　那道黑影只在窗外停了一瞬，就贴着廊柱的阴影绕走了。
　　苏晚荞没有追。她收回目光，把青玉药囊重新系好，低头看着那碗汤药，心思转了几转。
　　"阿荔。"她说，"去把药温上，别凉了。"
　　"姑娘真要喝？"阿荔急道。
　　"喝。"苏晚荞说，"不喝，戏怎么往下唱。"
　　阿荔不放心，但到底听她的话，端去厨房温着。苏晚荞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把头发拢好，又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等着。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青禾又来了。这回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端着一口小炭炉，说是夫人怕药凉了伤胃，让送来炭炉温着。
　　"大小姐，"青禾笑得殷勤，"夫人说，这药是她亲手看着炖的，火候足足的。大小姐趁热喝，夫人也好放心。"
　　苏晚荞看着那口炭炉，又看那碗温好的药。
　　"母亲费心了。"她说，"药我这就喝。"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手腕却"不小心"一抖，半碗药汤洒在桌上。深褐色的药汁顺着桌面淌开，青禾眼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药汁淌过的地方，桌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痕迹。
　　"这……"青禾的脸色变了。
　　"咦？"苏晚荞也做出惊讶的样子，"这药……怎么把桌子染黑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往碗里剩下的药汤里一探。银针抽出来，针身通体发黑。
　　屋里安静了一瞬。
　　青禾的额角渗出细汗，强撑着笑："大小姐说笑了。这是药材熬得浓，颜色深些也是寻常……这银针怕不是沾了旁的脏东西……"
　　"哦？"苏晚荞把银针举到她眼前，"青禾姐姐看清楚，这针方才在袖子里，是雪白的。现在黑了，是药黑的。你说这是药材浓？哪一味药，能把银针黑成这样？"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晚荞不慌不忙，把碗放下，在桌边坐了，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娘从前教过我认药。这药里添的料，有个名目，叫'青灯草'。这东西不杀人，但伤气血，坏心志。喝上三个月，人会变得暴躁易怒，记性也差，做什么都出错。喝上一年，连脑子都不清醒，更别提主持中馈、打理侯府。"
　　她说着，抬起眼，目光落在青禾脸上："到那时候，侯府嫡女就是个废人。谁最得利？"
　　青禾腿一软，跪了下去："大小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是奉命送药，夫人说那是补药，奴婢一个字都没多想——"
　　"奉命？"苏晚荞问，"奉谁的命？"
　　青禾伏在地上，身子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夫人。夫人说，大小姐近来心神不宁，让奴婢盯着大小姐把药喝了，每日都要来回话。"
　　"母亲亲自吩咐的？"
　　"是。"青禾声音发抖，"但奴婢真的不知道药里有那些东西。夫人只说那是安神滋补的方子……"
　　苏晚荞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禾，心里把这事掂量了一遍。赵氏是继母，她娘死得早，侯府中馈落在赵氏手里。赵氏想毁她，能理解。可那味"青灯草"不是普通药铺能买到的，赵氏一个内宅妇人，从哪儿得来的方子？
　　她想起前世，母亲死后，侯府里里外外都被赵氏换了个遍。连母亲留下的药方、手记，也被搜走了大半。赵氏背后，会不会还站着什么人？
　　"青禾姐姐。"苏晚荞开口，"你起来吧。跪着说话，倒显得我欺负人。"
　　青禾颤巍巍站起来，头都不敢抬。
　　"这碗药，我会喝。"苏晚荞说，"你回去告诉母亲，就说——药我喝了，味道不错，请母亲明日再送一碗来。"
　　青禾愣住："大小姐……"
　　"怎么，母亲送药，我接着，不是母女情深吗？"苏晚荞笑了笑，"你只管这么回话。母亲听了，自然明白。"
　　青禾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青禾走远，阿荔才从门后转出来，急道："姑娘，你真要喝那药？那是毒啊！"
　　"我说喝，是让她以为我喝了。"苏晚荞端起碗，把剩下的药汁倒进窗台那盆兰花里，"戏要做全。我若一口不喝，赵氏明天就换更隐蔽的法子，更不好防。"
　　阿荔这才松了口气，又凑过来小声问："姑娘，那青灯草……真是夫人下的？"
　　"是她下的，也不全是她。"苏晚荞说，"青灯草这方子，寻常人弄不到。赵氏一个继母，就是想害我，也没本事弄来这东西。她背后，要么有人给她方子，要么有人指使她。"
　　她说着，心里已经把前世的线索慢慢收拢起来。母亲死得蹊跷，侯府满门抄斩也来得蹊跷。这一世，她要从这碗药开始，一点一点把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揪出来。
　　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低语。苏晚荞抬眼一看，是苏灵瑶带着贴身丫鬟，正从院墙外的小径上走过。苏灵瑶今日穿得素净，发间只簪一支银钗，远远看，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苏晚荞的目光在苏灵瑶身上停了一瞬。
　　前世，就是这个看着温婉的庶妹，哄着她把边防布防图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去。也是这个庶妹，端着一壶毒酒，亲手送到她唇边。
　　"阿荔。"苏晚荞忽然说，"苏灵瑶最近，常往母亲院里跑吗？"
　　阿荔想了想："二姑娘隔三差五就去。夫人待她，倒比待姑娘还亲热些。"
　　"是吗。"苏晚荞垂下眼。
　　赵氏是继母，苏灵瑶是庶女，两人没有血缘，却走得比亲母女还近。前世她没多想，只当是继母慈爱。如今想来，这母女俩怕是早就抱成了团。
　　天色渐晚。阿荔去厨房张罗晚饭，苏晚荞独自坐在灯下，把青玉药囊打开，取出母亲遗留的那卷素帛手记，就着烛火一页页翻。
　　手记记的多是毒理、脉案、药性，母亲的字迹清秀工整，到后面几页却潦草起来，像是匆忙写下的。最后一页，只有三行字：
　　"荞儿，见信如晤。娘这一生，有两件憾事。一是没能看着你出嫁，二是没能守住那件东西。"
　　"若有一日你查到你娘的毒从何来，记住——幽隐阁三个字，比毒还毒。"
　　"守墓人，世代守护灵脉。你娘我，是最后一任守墓人。"
　　苏晚荞的手停在最后一页。
　　母亲死于毒。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如今这页手记告诉她：母亲中的毒，来自幽隐阁。母亲的身份，是守墓人。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她把素帛收好，吹熄油灯，躺下。
　　黑暗里，她睁着眼，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在心里过了一遍：赵氏、苏灵瑶、萧珩、幽隐阁。这一世，她要护住侯府，要查清母亲的死，要让害过她们母女的人，血债血偿。
　　及笄宴还有五天。该来的，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