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05 花火与蜻蜓 ...


  •   周六,荷聆忙了这么些日子难得的休闲。

      她打算趁此机会与官筱雅联络一下感情,毕竟明天酒吧就开业了,还不知道之后有没有这个时间。

      荷聆决定送官筱雅礼物。

      对于照顾孩子,她最不吝啬的就是给予对方物质上的需求,什么奢侈品包包衣服鞋子一大堆,没有女孩子能拒绝,送就完了,对了,给孩子再买个手机?不行,孩子还小,不能太早沉迷于网络,等高中吧,智能手表是个不错的选择,以防像上次开学那样,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上她,还能定位跟踪……这么想有必要也给白砚廷买个。

      有些事情得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没错。

      由于官筱雅坐轮椅不方便出门逛街,荷聆列好购物清单,让助理将礼物买好带回了家。

      *

      “牙牙,你再试试这双。”荷聆将一双miumiu黑色乐福鞋放在官筱雅脚下。

      官筱雅已经不知如何言谢了,这已经是她试穿的第七双鞋,而周围的地上还堆了许许多多的购物袋。

      “太合适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荷聆将官筱雅从丝绒脚蹬上扶起,让她站在落地镜前。

      官筱雅一身英伦学院风穿搭,来自同一个品牌,这不知是她试过的第几个品牌,她的手上还戴着忘记是哪次荷聆给她套进手腕的西太后手链。

      荷聆又拿出了一件棕色山羊绒外套:“这是Loro Piana,砚廷也有一件。”

      她给官筱雅套外套时,不禁想起白砚廷的那件,于是自然想到了那个送衣服的男人——白砚廷的父亲Henry,一个长着亚洲面孔、可恶可恨的北利人,当初Henry送白砚廷Loro Piana外套时,她也曾期许两人能够儿女双全,为此提前购入了一件同款外套。

      荷聆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收回思绪,为官筱雅整理领子。

      时间在这样的恬静中慢慢流逝,荷聆在最后拿出了已经和手机连接定位的智能手表,另一只她已经单独给了白砚廷。

      荷聆教会官筱雅智能手表的使用方法,又帮官筱雅换上了那套她很满意的学院风穿搭,告诉她今晚寮洱岙沙滩会有烟花秀,到时吃过晚饭她要带官筱雅和白砚廷去看看。

      寮洱岙沙滩,橘岛区最大的人工沙滩,作为橘岛人的官筱雅知道这个地方,却从未去过。

      听见荷聆这么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样的惊喜荷聆今天给了她太多。

      “我们牙牙真是太漂亮了,今晚就穿这身出门。”荷聆为她别了两只发夹,将官筱雅的齐肩短发夹在耳后——清清爽爽。

      她的目光自下而上从官筱雅偏薄的花瓣唇,到略带顿感的鼻子,圆润的杏眼,最后视线落在官筱雅薄薄的耳垂。

      荷聆突然想到官筱雅母亲小时候对她说过一句话:耳洞要趁年纪小打,不疼。

      官筱雅的母亲——杨蔓,她儿时唯一的朋友,在她们小学四年级时,带着她一起在一家饰品店打了耳洞。

      据说陪你去打耳洞的那个人,下辈子你们还会在一起,没想到杨蔓的一辈子只有短短二十三年。

      荷聆垂下了眼,不忍再看。

      官筱雅看着荷聆突然低垂的头,长长的棕色卷发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表情,片刻的沉默让官筱雅慌了神,她急忙道:“阿姨,谢谢你送我这么多礼物,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努力学习不让你失望的。”

      同样的承诺,她也对白砚廷说过。

      于官筱雅而言,她目前能回馈的最好的,就是这些了。

      荷聆吸了下鼻子,重新抬起头,她摸摸官筱雅的脑袋,眼底漾起柔和笑意:“阿姨只希望牙牙健康快乐就够了。”

      *

      健康快乐?

      白砚廷已经站在衣帽间门外很长时间,从屋里噼里啪啦的包装盒响动,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荷聆兴奋的夸耀声,官筱雅羞怯的道谢声……

      到现在的“健康快乐”,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祝福,荷聆从未对他说过,每年的生日,也只是例行公事走个形式而已,他也从不许愿。

      健康,快乐,这两个词都不符合白砚廷,毕竟他曾经差点就要被荷聆残忍地送去精神病院。

      为了摆脱他,母亲还真是不择手段。

      白砚廷靠着墙,哼出一声极浅的气音。

      *

      夜。欧陆停泊在寮洱岙沙滩附近。

      “妈妈,我来吧。”在官筱雅下车坐进轮椅后,白砚廷率先扶上轮椅推手柄。

      官筱雅穿着新衣,荷聆出发前还给她喷了香水,陌生的感觉包裹着她,让她有些不适应。

      荷聆看向白砚廷,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三人朝沙滩走去。

      湿润的沙子变得坚硬,让轮椅能不费力地前行,荷聆在前面带路,领着后面两人来到了提前联系好的沙滩酒吧靠近乐队舞台的观众席。

      落座。

      一个似乎是这里老板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与荷聆打招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荷聆向他介绍白砚廷和官筱雅,接着便有服务生端了三杯饮品过来。

      荷聆与老板走到另一边聊了起来,官筱雅看着放在自己桌前的黄色饮料,服务生说这杯叫阳光沙滩,无酒精的,白砚廷那杯蓝色的叫蓝色珊瑚海,同样没有酒精。

      官筱雅看了眼白砚廷,白砚廷没动那杯饮料,他望着漆黑的海。

      白砚廷今天一整天都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讲话,官筱雅端起自己那杯尝了口,凉凉的菠萝味混着芒果和柠檬的味道。

      她又喝了口。

      “好喝吗?”

      是白砚廷的声音,带着笑的发问。

      原本正盯着杯中液体发呆的官筱雅蓦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白砚廷,终于又看见白砚廷笑了,官筱雅很高兴,她大幅度地点头。

      看着官筱雅这副样子,白砚廷发出一声低笑,也拿起了他的那杯,含住吸管。

      官筱雅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两秒,白砚廷浅尝辄止地,松开了口。

      余光瞥见官筱雅期待的目光,薄唇轻勾:“还行。”

      如湛蓝大海般的饮料,冰块上面缀有三颗樱桃和一撮薄荷,很好看,可惜,与面前之人相比,相差甚远。

      白砚廷拥有一张自幼就被女人抚-爱的容颜,他的笑是官筱雅见过最美好的事物。

      原本毫无瓜葛、云泥之别的人竟然产生了联系,这些日子,官筱雅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境,可膝盖的隐痛时刻清晰地告诉着她,这不是梦。

      不是梦,她现在很幸福,往后也会很幸福的,她想。

      白砚廷看着官筱雅垂眸低笑的侧脸,并不知官筱雅已陷入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荷聆回来了。

      白砚廷再次陷入沉默。

      看着白砚廷细微的变化,官筱雅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荷聆和白砚廷只要是有对方在的时候,都会默契地保持一种安静到诡异的氛围。

      官筱雅没有细究,毕竟每个家庭都不一样,只认为这是母子俩惯常的相处模式。

      “筱雅同学——”

      一声软糯的呼喊打破了此时的静寂,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一个扎着双丸子发型的女生拉着另一个短发齐刘海的女生朝她们小跑而来:“筱雅!”

      官筱雅知道一定是同班同学,只可惜自己因为请假只上了一天学,并没能想起那两个女生是谁。

      于是她朝白砚廷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褚沫沫,”白砚廷只看了她们一眼就转回了脸,“后面的是深水百合,前几天来的转校生。”

      官筱雅目光流露出一瞬诧异,刚想问那个叫“深水百合”的女生是不是奈兰人,嘴都还没张开,褚沫沫和深水百合已经来到了她们面前。

      “好巧啊,在这碰到了。”

      褚沫沫说完,对荷聆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她看向官筱雅:“筱雅,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官筱雅莞尔:“好多了。”

      “那就好。”褚沫沫眼神迅速地瞟了眼白砚廷,声音软软的:“砚廷同学,又见面了。”

      白砚廷只用鼻音轻轻应了声“嗯”。

      始终站在褚沫沫后面的深水百合没说话,微笑以对众人。

      “原来是同学呀,来,一起坐吧。”荷聆道。

      褚沫沫喜笑颜开,毫不客气地从旁边拉了两只豆袋沙发,坐在了白砚廷旁边,深水百合则挨着她。

      褚沫沫向官筱雅介绍起深水百合,正如官筱雅所料,深水百合果真是奈兰人,还是个会说中文的奈兰人。

      作为海滨城市的橘岛区距离奈兰确实挺近,也是国内的旅游胜地,但名声仅仅存在于国内,每年不论是来旅游还是其他方面几乎没有遇见过外国人,更别说来这里上学了,官筱雅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深水百合。

      相比褚沫沫的自来熟,深水百合内敛得多,厚厚的齐刘海遮住眉眼,两边的短发又遮住耳朵和双颊,只能看见除了耳朵和眉毛以外的五官。

      褚沫沫和深水百合都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官筱雅正这么想着,突然瞥见一缕银光,来自深水百合,那点银光藏在发丝间,只在头顶罗马伞上的灯光照射下隐约闪烁,露出官筱雅熟悉的形状。

      是一只银质蜻蜓的法式一字夹,她不会看错,她深刻得记得,闵鹿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烟花在此刻骤然绽放,夜空被染成五颜六色,烟花秀开始了。

      所有人都专注地仰望这美景,唯有官筱雅,目光紧咬着深水百合发间忽明忽灭的色彩。

      这时,那个老板又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应该是朋友或同行,荷聆嘱咐了所有人呆着不要乱跑,然后就跟那几人走了。

      官筱雅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接替了荷聆的位置,坐在了深水百合旁边。

      “……那个,百合。”官筱雅皱眉,“我可以看看你的发夹吗?”

      说完,她指向深水百合耳后的位置。

      听见有人叫她,深水百合下意识抖了抖,却是没有犹豫地将那只发夹摘下来递给官筱雅。

      她对官筱雅致以礼貌的微笑。

      这样温驯的态度反倒让官筱雅莫名生出心虚的错觉,她接过发夹,解释道:“你的发夹很好看,我有点好奇。”

      自官筱雅换位置的那刻起,白砚廷便没再观赏持续绽放天际的烟花,而是将目光落在正在对话的两人身上。

      官筱雅平时对于他的视线总是很敏锐,但刚才竟罕见地没察觉,就连深水百合都因为他投来的目光低下了头,可官筱雅只是一味地盯着那只蜻蜓发夹,就和她本人说的那样,对发夹好奇,所以目不转睛,爱不释手。

      真的只是因为好奇?白砚廷的目光转为探究。

      官筱雅想起闵鹿和她提起过她那只发夹的来路,是当时她母亲带她去市里,偶遇了一个跳蚤市场买的。

      买回来后越看越喜欢,几乎每天都戴着。

      官筱雅从小就细致,闵鹿的那只蜻蜓发夹摔过,左边翅膀尖有一点弯折,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一点,但官筱雅不会看走眼,这就是闵鹿的那只。

      她抬眼惊疑地看向深水百合,发夹还在她手上紧紧攥着没有立刻还给对方,她咽了下口水,凑近深水百合,小声问她:“抱歉,想问下你的这个发夹是从哪来的?”

      被头发遮住脸的深水百合一动不动,官筱雅没看见对方一瞬的怔怵。

      “我……”深水百合缓缓抬起了头,“是我小学同学送我的。”

      官筱雅:“你小学同学?!”

      她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察觉后迅速降低:“我能知道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吗?”

      直到此刻一直将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深水百合真真正正地面向了官筱雅。

      她说:“叫闵鹿。”

      !!!?

      什么情况!官筱雅毫不掩饰睁大了双眼,再次发问:“你是六班的?沙岙中心学校六班的?”

      深水百合颔首,看着官筱雅的目光纯粹且坚定。

      官筱雅在一班,闵鹿在六班,两班相隔一个楼层,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因此两班的学生很少有交集,要不是闵鹿在六班,她甚至不会去到那个班级,可她从未见过深水百合啊,而且也没听闵鹿提起过。

      “你也是沙岙中心学校的?”深水百合也疑惑了。

      官筱雅点头:“闵鹿是我朋友,我在一班,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与此同时,乐队登场,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澎湃的摇滚乐声响起,盖过了官筱雅的声音。

      官筱雅娜了挪屁股,离深水百合更近了些。

      她凑到深水百合耳边,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深水百合很好脾气地有问必答:“我是六年级下册转来的插班生,在沙岙只读了半学期,可能……我平时独来独往,不太出教室,所以你没见过我。”

      确实有这个可能。

      六年级下册那学期官筱雅和闵鹿一直在为小升初忙碌,希望期末考个好成绩两人初中一起进A班,所以除了上下学便没有多余的交集了,再加上深水百合就读了半学期,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闵鹿为什么要送你?她最喜欢这个发夹。”虽然一直这么刨根问底不太礼貌,但闵鹿死了,还是自杀,官筱雅始终觉得闵鹿不可能会自杀,她很想知道有关闵鹿的一切,包括这只莫名其妙出现在其他人头上的发夹。

      而且看深水百合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闵鹿已经死了,先听她怎么说吧。

      “我和班里的同学都不太熟悉,因为我和闵鹿是同组,所以和她交流得多一些,毕业那天,同学互送礼物,她就把这只发夹送我了。”

      官筱雅知道六班互送礼物的事,六班虽然不比一到三班学习好,却是同学之间氛围最好的班级,而她在小学毕业后的暑假因为三伯母的淫-威只能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与闵鹿也没见面……她连闵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是了,事实如此,没什么好问的了,官筱雅看着深水百合在灯光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将闵鹿的死讯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深水百合知道后肯定会伤心的,特别是每次看到这只发夹的时候——对了!发夹还在她手里呢!

      官筱雅尴尬地笑了笑,将蜻蜓发夹还给了深水百合,她的手掌还有发夹按压出的印迹,酸酸麻麻的,幸好发夹没被她压变形。

      深水百合对她莞尔一笑,她没有戴回头上,而是将发夹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