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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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婶，您看现在天也晚了，而且一路上也累得很，要不咱俩还是先在这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等明天再去找成才吧。”王荫整理整理手边的行李，提议道。
一路颠簸，王荫她们终于在隔日的傍晚到达了北京。一路上由于害怕车上会有扒手之类的人，两人都未敢好好合过眼，于是她们俩在下车时均已是疲倦的很，再加上成婶想到成才在部队多年，从未回过家乡，又给他带去了不少土特产，大包小包地提在手里，看上去也显得狼狈不堪。
“成，那你瞅着办吧，找个地界儿咱俩先歇歇。”成婶年纪大了，较之王荫也自然更累一些，从面色上看更是一副舟车劳顿的样子，略想了一会便同意了王荫的提议。
隔天一大早，天还未全亮的时候，王荫她们就已经差不多都弄完，拾掇好了。吃过早晚王荫便退了房，准备带着成婶去看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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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婶看着眼前因为见到自己而笑嘻嘻的成才和一旁的许三多，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口气，冲他说着：“娃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吧，你看眼下你爹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前些年那么硬实了，要不你退伍，跟妈回家吧。”
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刚才还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场景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尴尬。
沉默，还是沉默。
“不。妈，我不想退伍。”是成才坚定有力，而且已经成熟的声音，“我要在这干一辈子。”
成婶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许是因为对儿子的了解，或者又是因为成才一去多年，从未回过家的表现令她早就了然于心，还是二者都有。总之，她并没有因为成才的拒绝而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接着劝着他。
“成才，你说你要在部队干一辈子，可你想没想过，爹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一辈子都呆在了这里，我们老两口以后可怎么办！”
“我真的不想退伍！”成才摇着头，固执的说道。
“成才！”成婶忽然严厉地对成才喝道。
“咚”的一声闷响。
“成才哥！”
“成才……”
许三多和王荫的声音先后响起，竟是成才狠狠跪地的场景。
“妈——”成才紧握着母亲的手，眼中是愧疚的神色
成婶转过头不忍再看，眼睛中却泛出了水光，“你起来……”她没再说下去，也没法再说下去了。
窗外叶子哗啦啦地响，投到地上的影子也乱糟糟，就好像是屋中这几个人没法平静下来的心情一般。
王荫真的没见过这样的成婶，这个一直像慈祥的母亲一样照顾着她的人，现下忽然变得威严起来，同样，她也没见过这样的成才，这么固执，但却坚定、刚强，显然，他已经成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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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昨日的事，终究还是没能了结。
双方都坚持不愿让步，王荫怕再说下去会弄成死结，只得先劝成婶离开，又在部队的招待所劝了她一个晚上，成婶也总算是同意先缓缓，考虑考虑再说。
而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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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荫舒了口气，她正从成才这出来，准备离开。
“荫姐，等一下！”成才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传来。
王荫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便看到成才跑过来的身影。
“荫姐，我想，我想说……”成才喘了口气，面色微红，磕磕绊绊的说着语义不明的句子。
“嗯？还有什么事儿么？”王荫有些奇怪，该说的她多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成才的想法自己也都清楚，也不知道这小子还有什么事儿没交代好。
“没啥……我，我就是想说声，谢谢姐。”说罢成才挠了挠脑袋，脸上更红了，连头都因为不好意思而低下。
“梆！”王荫抬起手，狠狠地磕了一下成才的脑门。
接着成才恼羞成怒又有点埋怨的声音便传到王荫的耳朵里，“呀！荫姐，你干嘛敲我！”
“敲的就是你。”王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但面上眼里却是慢慢的笑意，微扬的嘴角更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看得出，听到这声道谢她还是很开心的。
“谁让你这臭小子那么不让我省心，又让成婶生气，你就不能好好和她说嘛！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什么‘谢谢’，早干嘛去了？真是的。”
“我这不也是一时激动嘛，谁想得到，妈她一下子会说让我退……伍呢。”看到王荫又意图举起的手，成才的音量一下子减小，甚至像是耳语一般。
“你还敢接着说！”王荫一边呲咄着成才，手掌也不客气地招呼到了成才的脑门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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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大概是见不得儿子一脸坚持却带着点忧愁的脸，成婶终于无奈的松了口，不再让成才退伍，而是提出了另一个条件——一定要回趟家，而且必须出席几个月后王荫的婚礼。
王荫现在想到成才当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和他当时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要笑——
“三三三……三呆子，你赶紧过来拧我一下，使点劲儿，我没听错吧，婚礼？还是荫姐和……伍班副的！”
许三多不放心地看了眼他身前的成才哥，也是颤颤巍巍的跟着说：“成，成才哥，你应该没听错，我听见的，好像也是这个……”
***
成才一事彻底事了已经距他们到北京好几天了，之后王荫就带着成婶在北京城里转了转，看了看那些存在了几十年几百年的东西，王荫知道，虽然成婶表面上过去了，但还是因为没能把成才劝退伍而感到有些不安——
她和成叔即便是算不上什么老人家，但毕竟年纪大了，将来老了，膝下却连个侍奉的儿子都没有，而且成才的信并不勤，甚至没有地址，母子相距那么远，怕是出了什么事都没法让对方知道。
这些王荫都知道，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强硬的儿女遇上强硬的父母，妥协的只能是不够强硬的儿女，可固执的儿女遇上虽然固执，却更疼爱儿女的父母，受伤的，只能是付出爱更多的一方。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
“成婶，您和成叔，以后，我会把您二老当做我的亲生父母来孝敬，您放心。”
***
一直到第八天，王荫才终于是空出了时间找了趟伍六一，毕竟二人已有近四个月未见过面，虽然持续的通信早就让他们对对方有了较为细致的了解，但是还是比不上面对面来得更为清晰细腻。
王荫面向里看去，没等一会就见到了伍六一走过来的身影，一向严肃的脸上带着点关心，眼中也尽是笑意。
还没待王荫开口，伍六一就先问道：“冷么？”
北京十月初，天气还算不得多寒冷，伍六一见到王荫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一件棉白衬衣，不过只在外面套了件呢子坎肩，还是王奶奶在王荫刚毕业时托人为王荫做的，虽然样子有些旧，但穿起来很保暖，而且温暖。
王荫没想到伍六一会一上来就关心自己，眼睛更因羞赧而盯住了伍六一的肩膀，再不敢向他脸上看去，“还好，不会很冷。”她低声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