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真的不能跟他玩吗 沈沐木 ...
-
沈沐木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冲着谁时，接着一个石子就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神经病来喽！哈哈哈！’’更多孩子加入这场扔石子大战，他们一边疯跑着扔小石子，一边肆意嘲笑。
“怪物快滚回去吧！”
“这种人还出门吗，会不会吃了我们啊？”
徐凌一手把沈沐木拽至身后，一手护住手中装鱼的水瓶，防止把它们撒出来。
他自己却沉默不语。
沈沐木没碰到过这种事，也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况且徐凌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她只能站在后面不断地向前探出头。
扔石子的孩子里有个最高最壮的小孩，估计是他们的孩子王，他看见徐凌背后的沈沐木，于是挥手叫停这场石子大战。
“喂，那小孩儿。”
沈沐木探出头。那个高壮的孩子满是鄙夷地说，‘‘我提醒你，别跟徐凌一起玩，我妈妈说他有精神病！’’
徐凌这才终于发怒，他一步步朝那孩子走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高凯歌，我说过了，你要是再瞎说，我就把你扔河里。”
高凯歌丝毫不畏惧他的恐吓，“徐凌！你要是真把我扔河里，你看你妈还会不会要你！”
徐凌握紧了拳头，紧盯高凯歌，眼神里有一股决绝的狠劲。手里的塑料瓶子被他捏得咔咔响了两声，沈沐木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我的小鱼要死了。”
手心的温热让徐凌从暴怒中回神，他这才不甘心地瞪了眼高凯歌，跟着沈沐木离开。
小孩子不知道精神病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们也不知道怪物长什么样子。
他们只是听大人说过。说邻居家的孩子徐凌是一个精神病，说他脑子不正常，说他会发疯杀人。这种话听多了，小孩子就会模仿大人的样子，把这些话再一模一样地还给徐凌。
路上，沈沐木问，“精神病是什么？”
“是我。”
沈沐木摇头，“你是人，你说的不对。”
她又问，“精神病能好吗？”
“好不了。”
那看来精神病和心脏病一样，都是治不好，会死人的。沈沐木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个跟她一样有病的人了。
刚走到街道的转弯处，前方就传来沈奶奶的一声暴喝。
“沈沐木！！”
只见沈爷沈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沈奶先是拽着沈沐木的衣服，拉着她转了一圈，确保身上没受伤。然而越想越气，气得她检查完就要上手打沈沐木，被沈爷及时拦了下来。
但半大的孩子私自跑出去，不教训是不行的。
沈奶奶指着她数落，“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爷爷找了你多久，我们差点就要去报警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出去玩这么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沈爷也忍不住责备，“就是啊木木，你差点把爷爷奶奶吓死，你要是真出什么事了，那我和你奶奶今天非跳河不可！’’
沈沐木绞着手指，没敢抬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爷爷，奶奶……”又指了指旁边的街道解释，“我就是在门口玩了一会儿。”
徐凌见状，立马将手中的瓶子藏到后面。
二老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徐凌。
“小凌啊，是你跟我家木木出去玩的啊？”沈爷爷弯下腰，扶着眼镜问。察觉到徐凌背后藏了东西，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个装水的小塑料瓶。
可他眼睛一眯，看清瓶子里装的东西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去河边了？’’
‘‘啥？你们去河边了！’’沈奶立马大叫起来。
沈沐木立马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沈奶一把拽过沈沐木的胳膊，指着徐凌背后的水瓶怒道，“还敢摇头！那你说，这是什么，里面怎么装的鱼！还说你们没去河边？！”
“那不是河边，那是小池塘。”沈沐木镇定解释。
“你你！你这孩子！！”沈奶一巴掌就下来了。
屁股被狠狠攻击了一下，沈沐木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忍着没哭。
沈爷敲了敲沈奶的胳膊，示意她教育孩子注意点方法。沈奶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质问她，“说，去河边是谁的主意！”
“是我！”沈沐木举手邀功。
“胡说！你哪里知道这里有河！”沈奶奶大喝。
给沈沐木吓得手都晃了一下。
“小凌，你说，是不是你领木木去的河边。”沈奶将目光投向徐凌。在这严厉的视线逼供下，徐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沐木鼓起胸膛，很骄傲，“本来就是我！”
给沈奶气得想打死这熊孩子。
“算了算了，你看俩孩子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嘛，这事就算了。”沈爷不忍她这么冤枉一个跟自家孙女一般大的孩子，毕竟徐凌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过去这么多年了，在他心里跟亲孙子真没什么区别。
沈奶奶白了他一眼，“要真出事，还用你在这里当老好人？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沈爷不赞同的瞅她一眼，低声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凌从小过的有多难，他妈一个人带着他也不容易，咱就别追究了。”
沈奶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沈爷重新弯下腰，看着深深低着头的徐凌，眼神里充满慈爱，“小凌啊，下次别带妹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你们出事怎么办？再说，木木她身体不好，就别带她去远的地方玩了。”
徐凌闷闷的“嗯”了一声。
终归是个孩子，沈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小凌，你不是喜欢吃爷爷奶奶家的桃子吗？让奶奶回头给你摘。”
正同他商量时，后面传来一句急切的叫喊。
“小凌！”
沈沐木循声望去，见那是一个大概二三十岁，面容姣好的女人。她穿着打扮很有气质，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细高跟，走在这满是石子与泥土的土地上，显得跟这个灰土土的村子格格不入。虽光鲜亮丽，妆容精致，但女人的身上却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这就是徐凌的妈妈，任清雅。
然而，就在徐凌回头的那瞬间，任清雅原本还是充满温柔与希冀的眼神，却霎时被替换成了厌恶与失望。
“妈。”
这声“妈”一出来，沈沐木居然能从那女人的眼底看出一丝的悲伤。
任清雅什么也没说，她沉默着来到徐凌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态度强硬地拉走他。
沈爷深深皱着眉。
沈奶奶看着任清雅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拉起沈沐木的小手，‘‘走吧，回家。’’
到了晚上。
刘兰和沈涛刚回到家，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站在客厅哭得稀里哗啦的沈沐木，和坐沙发上正在训斥她的沈奶奶。
“以后别让木木出门了，你自己问问她今天都干了啥！”沈奶痛心疾首地朝夫妻俩说。
“我……我今天偷跑出去……吃了两个雪糕……”沈沐木抽泣着，睁开眼看了一下沈奶，被她一瞪，立马磕磕绊绊地把剩下的坏事说了出来，“还，还去小池塘边用水瓶做了个抓鱼棍子，抓了小鱼小虾……”
沈沐木嘴一咧，大声哭了出来，“小鱼小虾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抓你……”
夫妻俩一脸懵。
搞清楚事情原委后，两人面对哭得一抽一抽的沈沐木又气又是哭笑不得，气她偷跑去河边，又笑她还这么小，居然会做出一个捕鱼器去抓鱼。
沈爷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插嘴，“要我说，你妈就是太紧张！谁让你们整天把孩子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这么大的孩子了，每天都是去上学，跟小伙伴出去跑着玩，谁跟咱家一样，孩子出去玩了一会儿就给孩子骂成这样！”
沈奶一听坐不住了，指着沈爷骂，“你这话啥意思？啥叫我太紧张？！那孩子去河边这种地方，这次敢去抓鱼，下次就敢跳进去洗澡了！你说要不教育一下，那下次根本就不长记性！”
眼看要发展成家庭大战，刘兰和沈涛赶紧上前打圆场。
沈涛劝住自己妈，给她顺顺气，又对自己爸说，“好了好了，爸，我知道妈也是担心孩子才这么着急的。这件事也确实怪我们，是我们没教好孩子。”
沈奶奶对着沈爷爷重重地哼了一声。
刘兰朝哭红了眼眶的沈沐木招呼一声，“来，木木。”
沈沐木一下就扑到刘兰怀里，把刘兰撞得撤退半步，“妈妈——”
刘兰半蹲下来，给怀里的女儿擦眼泪，语气又轻又柔，“木木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太无聊了？”
沈沐木语气哽咽，“嗯。我在这里都没朋友，我也想去学校，我也想找朋友，我想跟他们一样。”
沈沐木的病让她从小就没办法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玩耍交朋友，七岁了还没入学。同岁的小朋友都上二年级了，但因为刘兰和沈涛工作变动，加上沈沐木的病又搬来乡下，所以沈沐木至今连学都没上过。
沈沐木从小就特别乖，从前当她和丈夫忙于工作时，家里就会请保姆照顾沈沐木。当他们查看家里的监控时，就会看见小小的沈沐木张着大眼睛乖乖地坐在监控前，等监控里传来刘兰或是沈涛的声音后，本来还安静的沈沐木就会呲着牙呵呵笑，再对着监控喊爸爸妈妈。
想到这里，刘兰心酸得不行。
沈沐木哭得轻轻咳嗽起来，刘兰轻轻给她拍背。
刘兰现在也想掉眼泪，她抬头看向丈夫，“咱们是不是……把孩子看的太紧了？”
沈涛深深叹出一口气，心里也满是愧疚。
“这周再带她去一次医院，如果医生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别总让她呆在屋子里了，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对她也好。”
刘兰抬起头，急切地询问，‘‘她自己出去玩，没人看着她能行吗？’’
沈涛蹲下身子，抚摸沈沐木的头，“那让你爷爷带着你去。”
沈涛将目光投向沈爷，“爸，要不你就以后多带木木去外面走走吧。你平时不是总去公园下象棋吗？把木木也带去，就让她在你附近玩，你也能看着她。”
沈爷连连点头，“行，行。”
坐在沙发上的沈奶冷不丁插了一句，“带出去可以，但我就一点，以后别让木木跟徐凌那孩子玩了。”
沈爷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有些生气道，“你说你，光找小凌那孩子的事儿干嘛？”
沈奶大力拍拍腿，“那孩子有病，万一这病传染咋办？”
“又不是感冒，咋会传染嘛？！”
沈涛赶紧叫停，‘‘够了够了爸，妈，孩子还在这里呢！’’
刘兰抱紧怀中的女儿，轻轻问道，“妈，徐凌是谁啊？”
沈沐木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
“就是路西头那家。”沈奶冷静了些，解释道，“我也不是不可怜徐凌那孩子，你说他爸也不管他，他家就他和他妈。但关键是，这孩子从小就有精神病啊！我以前也可怜他，总带他来咱家吃桃子，对他又不是不好。可今天他居然还带咱木木跑去水边了！那多危险啊！”
“木木不是说了吗，那是她带小凌去的！”沈爷反驳道。
沈奶被呛了一下，于是说不出话了。
刘兰沉思了片刻，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孩子温声叫道，“木木。”
沈沐木又重新抬起头。
“你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和徐凌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