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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脸黑,就先拿血洗洗 姜素默默流 ...

  •   姜素默默流泪不敢吱声。

      她近些天东躲西藏,长途跋涉。又苦又累又饿,不仅没成功收尸,眼下还极度恐惧着自己被砍手。

      这都算什么事呢?

      姜素眼泪哭干了事情都没有变得更好。

      她不停在心里愤恨发誓,断了一只手要回家,断了两只手要回家,头破血流要回家,白骨铮铮要回家!死也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该死的书中世界,可恨的反派,无能至极的男女主……

      没有谁能阻止她!

      姜素认定自己一定得折只胳膊在这儿,她认栽之后倒没原先害怕。

      她思索着断臂后如何利用现有条件止血消毒,以及养好身体后又如何接近男女主。要想弄懂原著情节为何偏离,必须得去看看这两个主角在搞什么名堂。扳回情节让男女主杀了林止,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嘭。

      木板散架,写有‘林止之墓’的碎片稀稀拉拉飞一地。

      姜素回过神来,呆愣愣盯着木板碎片。

      猜不中反派的心思,她不敢有动作。汗珠把衣裳浸透,双腿麻得失去感知,姜素控制不住身体踉跄一下,她把自己吓一跳。生怕惹恼了反派,匆匆摆回原来的姿势。

      草原吹来一阵又一阵泥土芬芳。凉风里还有青草香,若有若无的酒香。可能是从男女主婚宴上飘来的。姜素几分悲壮几分悲愤地想,这群纸片人还在乐呵呵灌酒,这里可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死一线!

      她骂着骂着恍然惊觉,大半天了,林止什么都没做。

      林止放过她了。

      姜素会意后飞似地逃。心里顾虑“侠义之士”,也不敢回家。把脸抹黑得看不出清艳容貌,再套了几件街头破布遮掩身材,最后学着小混混的走路姿势,躲进一间热闹茶馆。

      她以前从不敢来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类似猥琐男一样的修行人大量聚集于此,因此姜素前几月行径孤僻,绝不敢靠近这种地方。

      谁料代价如此惨重。

      她错过形形色色的消息。以至于男女主七日大婚,以及反派未死等重磅信息都不曾知晓。

      如今要想探听书中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得不深入虎穴。

      说书声、拌嘴声、听众不时冒出的兴奋的尖叫起哄声。吵吵嚷嚷都锁在屋头出不去似的,刮得姜素耳膜疼。

      她却翘腿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把小混混姿态拿捏得惟妙惟肖。进了茶馆许久,无一人发现有个俏丽姑娘坐在听众席。没有人搭讪,姜素十分满意。

      但颇费一番心力,她并没有得到什么新的有用的消息。说书人只是把太元宗和男女主的婚礼吹得天花乱坠。

      姜素估摸这说书人是个凡人,不敢在背后编排大人物。

      林止从猥琐男手上救下她,并在识破她谎言后放过她。姜素没把这些当回事。阴晴不定的大反派做事有什么逻辑可言?他极有可能不屑追责小虾米,这才阴差阳错放过她。

      总之姜素猜测情节偏离的根源在于男女主。

      要是能混进婚礼,近距离观察男女主就好了。姜素琢磨着转身,眼前唰地变黑。浑身腾空不足一秒,她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却不是茶馆的地。

      而是泛着凉意的泥地。

      周边全是树,天上则幽幽的一片黑。姜素轻易看出这是郊外。

      眨眼之间身处此她也不惊讶。有七八个执剑的人围圈似的把她围在中间。一看就是这群修行之人使了什么法子把她拐来了。

      可能林止带来的冲击太大,姜素勉强算是经历了脱敏训练。现在她眼神扫过众人,神情异常淡定。

      把她拐来的人见她不哭不闹不尖叫,沉不住气先开口。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姜素在一片混乱中推出了他们的身份——“侠义之士”。

      竟是赶来处置她的“侠义之士”。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跟丢姜素。不论是跳河逃脱,委身猪圈,还是赶路寻找林止尸身。甚至在她被猥琐男纠缠时他们也尽数在场,只不过他们乐见姜素遭欺凌,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维护。

      姜素脸色青白。听着“侠义之士”热烈讨论如何处决她,她对这仙侠世界又多一分厌恶。

      “侠义之士”闹哄哄的,一看就是群乌合之众。姜素面对草台班子远没有面对大反派紧张。她盘算一番,又开始撒谎。

      姜素:“我这条命是太元宗仙君林飞颜救的。你们想处决我,先得过问他。”

      沉寂几秒。“侠义之士”哄然大笑,显然不信姜素的说辞。姜素不急,细致地编造谎言。说什么年幼时因山匪洗劫村子,她痛失双亲且被山匪抓去卖。是林飞颜清剿匪窝顺带救下她。

      男主林飞颜一生行侠仗义,救下无数孩童。姜素估计自己当着男主的面儿撒谎,他都能从海量记忆里随便找个模糊事件对上号。

      不是人人都像大反派那样变态,抢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物件,却连见没见过姜素她太太奶奶、太奶奶和奶奶都记得清清楚楚。

      何况姜素正想仔细打听男女主的事。之前一直苦恼婚礼无法轻易进入,但眼下瞌睡来了不正有人送枕头吗。

      姜素:“我们大可一起去面见仙君。仙君见了我自然能辨认出来。”

      这群人中还真有个与大人物沾亲带故的,能去男主婚礼。他甩甩袖袍说:“去请仙君辩驳也不算冤枉了你。到时证实你谎话连篇,便把你挂在虹扇上。”

      虹扇就是天上扇子形状的彩虹。太元宗的神器,专克邪魅恶人。

      没在书里读到过,姜素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她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在她眼里大把的修行恶人都没被‘克死’,她一个良民怕什么。

      一行人修为不错,扎眼间又回了草原。姜素被那个能进入婚礼的人直接拎进了大殿。

      雕梁画栋布满红绸,丝竹管弦萦绕其间。最主要的是大殿的面积跟足球场有的一拼,仙之人兮列如麻,姜素眼睛看花了都没找到林止。

      没找到说明他至少现在不在这里。害怕被砍手的姜素微微松口气。

      修行之人们不像常规仙侠小说中写的那样无心身外之物。不论男女,他们总是穿金带银,一身绫罗绸缎。姜素满脸乌黑且衣衫褴褛,对比之下尤其像乞丐。

      可能被拎进来的凡人不多,被拎进来的凡人乞丐更不多。姜素被拎着进殿后,一路都有人紧紧盯着她。姜素的目光穿过这些探究的眼神,落在摆菜的桌上。

      一人一桌。但一桌就有十道荤的,十几道素的。酒壶就一个,但醇香浓厚热烈,姜素这个从来不喝酒的人,远远地闻着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难道七天婚礼全是这种配置?男女主原来是这样极尽奢侈的人吗?

      姜素心生疑窦,她正准备寻找穿喜袍的男女主的身影,那个拎她的男人在半空中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下。姜素摔地,骨头断了几根。

      男人:“失礼了。忘了你是脆弱的凡人。”

      身体焚烧一般疼,姜素呛出一口血,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并未在他脸上看出丝毫歉意。

      男人又像给狗丢骨头那样丢来一个瓶子,“这是药。吃了赶紧去寻仙君。”

      姜素吃了药,骨头确实没那么痛了,应当愈合了。可五脏六腑残留着刺痛感。这破药还不如林止挥挥袖子管用。掠了眼珠光宝气的婚礼宾客,姜素灵光一闪。她对着男人神气的面孔大声说:“你还不上银钱,冲我发什么火气?”

      男人茫然,接收到周围轻蔑的目光才回过味来,他瞪着姜素骂了声狗屁。

      姜素瞪回去,继续大声说:“是你自己见别人穿戴那么好,怕被人比了下去,这才跟铺子借了一身行头来赴喜宴。现在衣裳弄脏了,铺子要你赔钱,你拿不出,却在我身上撒气!”

      众人窃笑,低声说散修就是穷酸。

      男人羞得满面通红,扬手要扇姜素一耳光。修行之人何等敏捷,姜素避之不及,但一个婚礼宾客在他得逞之前拦住他,说:“你还不了钱就罢了,在喜宴上打人可不太好。”

      姜素闪身躲在这人身后。男人骂了姜素又臭又长一段话。众人更加认为他上不了台面,用揶揄讥讽的目光上下瞟他。男人无可奈何恨向姜素,拳头捏得咯咯响。

      姜素灭了他威风后不再注意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等会见了男主要怎样糊弄。男主就是一个只会行侠仗义的榆木疙瘩,应该挺好套话。或许能说动男女主把这男人也摔断几根骨头。

      姜素美滋滋想着,面前倏地空了。宾客向一边让开,对男人说:“不要在喜宴上闹。把人带出去解决。”

      原来这宾客从来不是真心维护她,只是想维持婚礼的秩序。这群纸片人真是糟透了。姜素心里苦涩说不出话。宾客拧眉看她好一会儿,说:“你只是凡人。”

      姜素诚恳:“大人可去查验,我从未做恶事。倒是他这个修行人,手上不知有多少无辜鲜血!”

      宾客:“你只是凡人。”

      你只是凡人,所以不论这个修行之人多差劲,多糟糕,他都比你金贵,可以不由分说要了你的命!是这个意思吗?姜素的心像被冰锥刺穿。

      宾客一眼都不再看她,转身回了座位。殿内其余修行之人看够热闹,也收了心思吃菜喝酒。气得跳脚的男人终于静下来,他来拉姜素。姜素拼命挣扎,大喊男女主的名字,可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半点回应。

      男人哈哈大笑:“谁理你。”

      男人一个瞬移把她带出大殿。等在外面的剩下的“侠义之士”围上来,听男人讲了姜素如何毁他颜面,几人一齐臭骂姜素。姜素怒目扫视他们,天上彩虹的光把她双眸的恨意照得透亮。

      为什么善良的男女主不回应她,甚至不愿意露面?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失去男女主这份依仗,不仅回家的希望变得渺茫,她此时此刻人身安全都成了大问题。

      她真是不甘心呀,好容易从反派手里保下的胳膊,居然要被这个烂人除掉!而且瞧他那一脸得意猥琐,这事儿一定不是断只手臂那么简单!

      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

      姜素目光越过男人,放在绿意盈盈的草原上。

      她神情凝重盯着一个方向,惹得男人疑心也看了眼那个方向,发现什么也没有,他扭头回来又骂了几句姜素。姜素全然没有听进去,她耳边全是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侠义之士”七嘴八舌地又开始讨论如何处决她。姜素这回紧张地咽咽口水。男人笑问:“终于知道怕了?”

      姜素聚焦的瞳孔却根本没有放在他身上,她紧盯着草原的一点,嘴里碎碎念着赌一把赌一把……她深深吸气,几近咆哮:“林止——!”

      喊声在草原有轻轻的回声,几个“侠义之士”俱是一哆嗦。等几秒没等来什么变化,姜素感觉眼前一花,视野清晰后是男人贱兮兮的笑脸。

      男人:“我用法宝瞬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你方才见到的那几人甚至没能耐跟上来。你觉得你还能叫来谁?再叫啊贱人。”

      姜素努力吸气,肚子都似乎要被空气撑开了。她卯足劲,一副要把喉咙喊破的架势:“林止!我两只手都送你!砍了他!”

      男人皱紧眉头,又瞬移几次。最后总算停下来了,他一把把姜素扔出去,说:“贱命一条,你以为你真能把仙祖叫来?”

      地上全是沙,目之所及没有一点绿色。天上倒还能看见扇子似的彩虹。

      这破烂小说世界里连太阳都没有,就一道彩虹。这么怪的事都能存在,突然窜出个人离奇地救一救她又怎么了?

      身处戈壁的姜素不打算放弃自己:“雪伊我心悦你!林止我心悦你!林飞颜我心悦你!龚月牙我心悦你!……”姜素把自己能记得的书中的角色名字都说了一遍,末了补上一句,“救我!”

      男人:“你有病?”

      姜素的喉咙又干又涩,她叫不动了。瘫在滚烫的黄沙上,眼看男人拔剑靠近。他说姜素皮囊不错,剥下来做成美人皮会很雅致。黄沙吹得姜素满脸都是,她闭上眼安慰自己,死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磨磨蹭蹭地还在抱怨,问姜素为什么要把脸抹黑,制美人皮的时候很难清洗。

      姜素攥紧拳头想骂人,一道温凉的嗓音先响起:“剥之前用血洗洗。”

      姜素讶然睁眼,滚烫血液喷溅而来。

      她发誓,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满脸鲜血而感激落泪。

      姜素把血抹干净,眼睛能正常视物后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失去双臂,在黄沙之中痛苦扭动的男人。林止身上一滴血都没有,他站在一边,云淡风轻得像来戈壁观赏的游客。

      林止对她微笑。

      姜素本该全神贯注应对这个大魔头,她却忍不住弓起身子啜泣起来。

      林止等她哭完才问:“为何雪伊在前?”

      雪伊就是书中女主。但反派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什么意思?姜素怀疑自己哭傻了,傻得听不懂人话。她怕触怒林止,只敢用一双红肿的眼怔怔看着他。

      林止解释:“为何心悦雪伊在前?”

      姜素想半天,憋出一句:“大人希望我先心悦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脸黑,就先拿血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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