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笼中雀》志村肉松

22、第 22 章 新开的商场

　　新开的商场人头攒动。
　　闵亦流拉着叶茜，秦以衡跟在她身边护着，乔易走在前面，几人就这样穿过人潮，挤进喧闹的中庭。

　　距离活动开始不足十分钟，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聚集在一起等待。
　　叶茜偶遇发小，两人牵着手钻到更热闹的前排去了。乔易怕挤，挑了个角落站，只有闵亦流和秦以衡两人站在原地。
　　秦以衡略微张开双手，防御似的把闵亦流半拢着。
　　“站累了的话，找个地方坐坐。”
　　闵亦流摇头，笑容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秦以衡也被她带得忍不住笑。

　　就这样人挨着人，等了好一会。
　　不知谁喊了一句，“开始了！”
　　整个中庭，众人齐刷刷抬头——开始有细细碎碎的的结晶飘落下来。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人群躁动，身边的人挤来挤去。
　　闵亦流被带得往回退了几步。
　　细细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闵亦流忍不住伸出手来接。
　　白色的晶体跌入掌心便融化了，凉凉的。
　　她着迷似的举高手，想要接更多。
　　身边高大的秦以衡也伸长了手，但他的掌心温度更高，雪花落在掌心里只剩下凉凉的水汽了。
　　他觉得有趣，低头跟闵亦流说话，见她的发梢上落了些雪花。
　　融化的已然沁进发丝里，变得湿漉漉的。但还有一些没有融化的，星星点点装饰着她的笑靥。
　　那笑容像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似的，直直落入秦以衡心间。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亦流……”
　　秦以衡唤她。
　　四周吵闹极了，闵亦流只知道他动了动嘴，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于是仰起头，凑近了想再听一遍。
　　秦以衡的长手收到两侧，轻柔又坚定地环住她。
　　他低头在那柔软的嘴唇上碰了碰，然后温柔地贴上去。
　　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推开他，但力气没他大。
　　秦以衡霸道地把人箍在怀里，完成了这个绵长的吻。
　　他松开那两瓣柔软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轻声问：“亦流，你愿意和我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吗？“
　　闵亦流没说话，脸色煞白。
　　秦以衡装作没看出来，继续说，“我喜欢你，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
　　闵亦流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伸手推他，但无果。
　　她被秦以衡牢牢包在了怀里。
　　她只能看到秦以衡，她看不到乔易了。
　　秦以衡又亲她一下，先是嘴唇，然后是额头。
　　“亦流，我会等你毕业。”
　　他说。

　　***

　　老陈将闵亦流接回家。
　　她进门，见乔易坐在客厅吃水果。
　　闵亦流不知乔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只能灰溜溜地上楼。
　　进了房间，关上门，放下书包，走进浴室，打开镜前灯。
　　她凝视镜中的那个人。
　　秦以衡喜欢她，她真的不知道吗？
　　不，她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于，她是最先觉察的。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一开始她就利用了秦以衡，如果没有他，乔易和她或许又会回到从前的“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的状态了。
　　连同一个学校的学长和学妹都不是。

　　咚咚咚。
　　卧室外传来敲门声。
　　闵亦流心中一团乱麻，只想一个人呆着。
　　“江姐，我在洗澡。”
　　她冲门外喊道。
　　“闵亦流，是我。”
　　乔易说。
　　闵亦流的心提到嗓子眼，几乎无法跳动。
　　她不该开门的，她知道。
　　她根本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他看到了多少？她要怎么解释？
　　但她开了。
　　乔易端了水果进来，高大的身型衬得房间异常逼仄。
　　闵亦流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往后退了几步。
　　乔易的神情一如往常。
　　他环视四周一圈。
　　书桌亮着灯，他便将水果放在桌上，紧跟着在桌前的椅子坐下。
　　见闵亦流怯怯跟过来，就从果盘拿了一块苹果递过去。
　　闵亦流接过，拿在手上，咬了一口。
　　“你很早就回来了吗？”她不自然地问。
　　乔易点头，吃了一瓣橘子，“人太多了我就先走了。”顿了顿，他问，“秦以衡送你回来的？”
　　闵亦流摇头，“老陈接我的。”
　　乔易面无表情，“哦，没和秦以衡多聊一会？”
　　闵亦流被他问懵了。
　　当时那个情境下，她能聊什么？她什么都不敢聊。
　　只能沉默，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见她不做声，乔易定定盯了她一会，拿上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安静吃完后，站起身来。
　　他伸展四肢，低声说，“我下楼了。”
　　闵亦流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又好像是满不在乎。
　　不在乎秦以衡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她的事又是与他无关的模样。
　　闵亦流忽然想起暴力事件那天，他冷漠逃避的眼神。
　　“秦以衡和我说了什么，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闵亦流看他往外走，忍不住恨恨又冷冷地开口问。
　　乔易停在门口。
　　闵亦流盯着他，既害怕又期待他的反应。
　　乔易侧过身体，倚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她，冷笑道：“你和秦以衡的事，轮得到我好奇吗？”
　　闵亦流解读不出他这话的含义，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说得对。“她想憋出一个乔易那种满不在乎的冷笑，但费劲调动五官，只能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们俩发生了什么，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乔易挑了挑眉，换了个站姿，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但闵亦流来不及多想，决心添砖加瓦：“我们俩做了什么约定，也和你……”
　　她话没说话，乔易就开口打断。
　　“太好了，”他说着这话，表情可看不出丝毫“太好了”的意思，“这个电灯泡我可是当腻了，你们俩都别来烦我。……高考完，我就报首都，离你们俩远远的，这个家都腾出来给你们俩卿卿我！”
　　……秦以衡说的是真的。
　　闵亦流想，他就想报首都，离自己远远的，到时候又要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你是打算再不回家了吗？”
　　闵亦流问他。
　　乔易冷笑。
　　“家？”
　　他的语气显得闵亦流的发问很可笑一般。
　　“我一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闵亦流被这句话击倒了，再没有和他做口舌之争的欲望。
　　她发现自己在乔易面前永远没有胜算。
　　乔易不在乎独自一人，但她不行。
　　她不想只有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
　　没有乔易，她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苦笑。
　　“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难得下逐客令。
　　但这笑在乔易眼里看起来仿佛是嘲笑。
　　他站着没动，问她：“你笑什么？”
　　闵亦流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只摇头：“和你没关系。”
　　她又说一遍，“我好累了，你下楼吧。”
　　乔易还是没动，表情漠然地看着她。
　　闵亦流见他一如往常的冷漠神情，一股怒意从胸腔翻腾而起。
　　“你出去！”
　　她动手推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乔易没站稳，一个趔趄被推出门去。
　　“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乔易怒道。
　　闵亦流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乔易怒火中烧地回到房间，正巧遇上个倒霉蛋上赶着找晦气来了。
　　秦以衡给他发消息：“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去的？溜得真快。”
　　乔易看到消息，不想搭理他，转头去冲了个澡。
　　出来便看到倒霉蛋又哐哐连着发了几条消息。
　　秦以衡：“出来喝酒。”
　　秦以衡：“我在学校旁边的烧烤店。”
　　秦以衡：“我请客。”
　　秦以衡：“人死哪去了？？？”
　　然后是接连几个骂人的表情。
　　乔易沉着脸看完消息，不紧不慢地回道：“？”
　　秦以衡几乎是秒回：“你他妈死哪去了？”
　　乔易依旧是不紧不慢：“洗澡。”
　　秦以衡：“出来喝酒啊！”
　　乔易：“没兴趣。”
　　秦以衡发了个怒火冲天的表情：“给老子滚出来，不然我杀到你家去。”
　　乔易冷笑。
　　“你知道我家在哪么？”
　　秦以衡没回消息，下一秒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赶紧过来。”
　　“干嘛？”
　　乔易听出他心情不太妙，但他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便懒得搭理他。
　　秦以衡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感觉我把亦流吓到了。”
　　乔易想起闵亦流怯怯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干嘛了？”
　　秦以衡沉默，这沉默让乔易无端心慌。
　　“……我就……说了报志愿的事。”
　　他含糊其辞。
　　乔易冷笑：“就这？”
　　“不想在电话里说，你就说要不要过来吧。”
　　乔易思索片刻，起身换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