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Daylight 喵喵喵 ...


  •   沢田纲吉没想过自己会恨Reborn。

      Reborn来到他身边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城镇中最平平无奇的孩子,平庸而散漫,未来一眼看的到头。
      如果没有Reborn的话,今天他大概会在某个电子厂车间打螺丝,又或者是风尘仆仆地取快递。

      妈妈对他贫瘠的成绩束手无策,虽然说了许多次成绩如何无所谓他高兴就好,但在看着他满张对勾的卷子时还是忍不住叹气和指责。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呢,阿纲。”
      ——再发出这样愁闷的声音。

      毕竟在妈妈的眼中他们家虽说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但收入来源也只有父亲一个,日后做儿子的虽不至于流落街头,可若是这样成绩平庸一事无成,总会让人担忧她们百年之后这孩子应该如何是好。
      因此□□家庭教师的广告单一经投递到家中,她便想也不想地拨通了电话,将Reborn引进了门。

      沢田纲吉后来觉得这大概就叫做他人生二战的转折点,如果妈妈知道Reborn会将他带进什么样的世界,或许也会后悔这个决定。
      但命运无可抵抗,在亿万个世界中,就算Reborn不在这个时间到来,也会是别的时间或者别的人,让他与彭格列、与世界、与Reborn紧紧缠绕。

      因为Reborn的存在,他乏善可陈的中学生活骤然猪突猛进变得过分精彩起来。

      他不乐意成为什么见鬼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比起这个甚至在并盛门口摆摊卖煎饼都更让人来劲。
      然而Reborn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违逆的存在,在他铁血强硬的作风之下,他的抵抗简直就如同小猫伸爪,软萌且毫无杀伤力。

      而当沢田纲吉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就算是Reborn来了也得亲吻他的拇指的程度的时候,他的人生已经被心狠手黑的这厮所构建的关系网死死绑定在里世界、死死绑定在彭格列上。
      在这繁密复杂比蛛网更甚的关系网中间的,则是Reborn此人本身。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Reborn所代表的含义实在过于复杂。
      从十二岁对方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人生开始,亦师亦友,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如同父亲一般存在。

      是的父亲,比起沢田家光,沢田纲吉总觉得Reborn的形象更贴近同学们没说描述的伟岸的父亲形象——虽然Reborn那婴儿一般的身材完全与“伟岸”一词扯不上关系。
      可事实却是如此,沢田纲吉可以毫不犹豫地说Reborn了解他远胜于他自己,他的喜乐悲欢、痛苦哀愁幸福快乐对方全都知晓,甚至比他自己更能掌控。

      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Reborn占据了他生命的一半,成为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

      若说在日本的时候好歹还有妈妈能够依靠——虽然沢田纲吉总是羞于直率表达这种依赖于爱意——但在来到意大利之后,他似乎就只能像是个八爪鱼一样全部身心都扒拉在Reborn身上。

      Timoteo爷爷对他确实不错,但在此之前他首先是彭格列的首领,凡事从家族出发、以家族为先。
      他家老爹更别说了,排在这个男人生命中首位的是彭格列,其次是妈妈,最后大概才是他。
      ——说是大概,是因为还有个门外顾问组织,没准也还在他前面。

      至于他的伙伴们,他们当然是沢田纲吉所信赖和依靠的对象,但在这之前他更想要保护他们,像是努力大张着翅膀的母鸡,将他并不柔弱的伙伴们纳入羽翼之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让他全身心依靠的似乎就只有了Reborn。

      Reborn大概是比他更早发现这个问题的,毕竟是世界最强的家庭教师,察觉之后便冷酷地抽身而去。
      说什么他已经出师,又说什么迪诺那傻师兄最近似乎又在犯蠢需要为师敲打敲打,甚至从他卧室里搬了出去,总之就是一个拉开距离。
      沢田纲吉发现得后知后觉,等他从繁重的家族事务里抽身、在宴会上被不知名的家伙攀谈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最近是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不知名的家伙是最近加入同盟的家族首领,名字姓氏都很无所谓,让教父先生注意的是对方有一对十分优雅的鬓角。
      注意到他的视线,对方很是自得地抚摸了下,顺着鬓角的话题便侃侃而谈起来。

      而沢田纲吉早已神游天外,甚至生出了些许并不常见的抱怨。
      真是的Reborn,怎么还不回来呢?

      人是不能轻易生出抱怨的,一旦生出些许抱怨,就很快会衍生翻涌成怨怼。
      例如沢田纲吉,经过一整晚宴会的时间,他心中一开始那点撒娇一般的抱怨已经成了幽怨,明明对Reborn而言他的一切都近乎透明,他的友人他的事业,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为对方所知晓甚至掌控,而他对Reborn却始终只知晓一部分。

      对方的过去与来历他知之甚少,似乎Reborn从诞生开始就是Reborn了——见鬼,这怎么可能?怎么看Reborn都是那种有很长故事的家伙,只是他尚不知晓。
      爱而生嗔爱而生痴,等沢田纲吉回过神来,宴会已然临近尾声。

      他的身周依旧围了一圈又一圈尽力攀附的家族首领,在外挥挥手跺跺脚就能引起一场大地震的大人物们面容带笑,将他簇拥在正中,是十二岁的沢田纲吉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到的局面。
      他回过神,轻轻颔首,准备离开这场宴会。
      彭格列与对方家族交情不多,又是初为同盟,作为彭格列首领的他能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再待下去第二天里世界就该翻涌起诸如教父与某某家族十分交好的传言。

      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原本对方家族的某个敌对家族瞄准了时机踩着预计他离开的点前来袭击,前脚他刚走后脚一梭子弹打在他身后,恭维着他的美鬓同盟面色夸张扭曲地挡了下——虽然他不扑过来也完全没事——人群中骤然发出惊呼。

      “袭击!有袭击!”
      “不这一定是暗杀!是针对沢田先生的暗杀!”
      “怎么有血迹?是谁受伤了吗?”
      “教父……Decimo中弹了!!”

      流言顿时四起,沢田纲吉被反应极快的守护者与护卫们拱卫着护送离开时,隐约听见宴会中已经流窜出了不得了的耀眼,甚至袭击者似乎都愣了下,短暂地停止了攻击。
      美鬓首领同样被他们带走,作为护卫陪他前来的蓝波前前后后地忙了老半天,再见面时沢田纲吉甚至觉得孩子的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内疚哭过。

      他直觉是后者。
      于是顺手摸出包里常备着的葡萄味的糖果,亲手剥开又塞进对方嘴里,才将这孩子哄好,等终于顺毛好蓝波再去关注这件事,他才发现他中弹而重伤不治的消息已经插着翅膀飞遍了全意大利。

      沢田纲吉:……
      fine。
      这次脸是丢尽了。

      电话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轰炸过来,等他好不容易挨个解释安抚好得以喘息,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行吧,又是熬穿的一天。
      自成年之后,沢田纲吉就总觉得自己没准哪天就会猝死在这。

      他神魂颠倒地倒在床上,眨一眨眼、又眨,欸,眼前怎么出现了一道幻影?

      没有陌生的气息,如果有他全身的细胞早就叫嚣了起来。
      只有某个熟悉的、熟悉到就像是他对空气、对自己一样的家伙,默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床头。

      沢田纲吉愣了下,随即露出了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他伸出手,很娴熟很大逆不道地将对方拽了下来,抱入怀中。
      鼻腔中传来熟悉的、带着隐约咖啡香气地味道,沢田纲吉觉得要是这个世界是ABO设定的话Reborn铁定是咖啡味的——这人都被腌入味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在冷面教师身上蹭来蹭去,直到弯着尾巴和他打招呼的列恩变成熟悉的C/Z75,教父先生才腾出手,在家庭教师冷厉的目光中举起双手。

      “真是败给你了。”他嘟囔道,“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Reborn,好久不见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拥抱吗?”
      “不过区区两个星期而已。”对方冷哼一声,一如既往的冷酷让人心安,“你是巨婴吗,蠢纲。”

      这样的称呼Reborn已经很少叫他——毕竟教父先生还是要面子不是——因此沢田纲吉甚至有一丝的恍惚。
      回过神之后他很快就求了饶,开玩笑对方可是那个Reborn诶,他不求饶难道等着Reborn低头吗?
      太可怕了他完全不敢想啊。

      就算早就能一拳一个岛想必和家庭教师打起来也能打个五五开甚至完胜,但就像是每个学生会被老师压制,沢田纲吉也是一样。

      完全没法让Reborn输,也完全想象不出来Reborn输的样子。
      沢田纲吉无比失败地想。
      他不会这辈子都会被Reborn拿捏得死死的吧。

      ……

      他当然不会。
      毕竟一辈子这么长,Reborn走在他前面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刻来得如此之早、如此猝不及防,甚至上次见面他们才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再过一段时间听见对方的消息,却已经生死两隔。
      无法相信,无法接受,这一定是Reborn同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要他出丑要他低头,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不要开玩笑了啊。”
      只有这一点,不要再继续这个玩笑了啊。

      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Reborn连尸体都无法找回,沢田纲吉只能看着投递给他的视频痛苦愤怒,心中扭曲生恨。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他明明已经舍弃了一切、双手沾染无数血迹,准备死后就下地狱,怎么还是无法守护重要之人?
      而Reborn,Reborn同样罪孽深重。
      他们分明共同犯下罪孽,共同饮下一藤之毒*,Reborn却自顾自地来到自顾自地离开,弃他而去。
      他们都无法原谅。

      沢田纲吉早已触摸到人与非人之间的那道界限,只是为人世间的家人友人所牵绊,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可到了此时此刻,那些以往的执念似乎都不再重要,他闭上眼,在播放后就自我摧毁的视频就再度在他眼前展开,从Reborn的消散还原到事发之前,到那张并不陌生的、名为白兰·杰索的脸。

      这是一个短暂的刹那,在放弃的瞬间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然折叠成二维,每个瞬间都被折叠,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沢田纲吉只听见胸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冷静且愤怒地定下不为人知的计划。

      他准备去死。

      如果成功他将得到想要的一切。
      若他失败、若他真切地死去而换取了Reborn的复活,那么这将是对Reborn最深切的报复——从他尸骨未寒之时,到他死去多年之后,他总会是Reborn心脏上不可磨灭的一道疤,无法触碰、无法提及,却随着每次心脏的跳动提醒着存在。

      这是沢田纲吉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报复,因为他的心上也有这样一道疤痕,因此他很能笃定这招的杀伤力。
      因此他确定这是对于张扬热烈自顾自闯进他的生命的Reborn的回击,只要一想到Reborn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痛苦而痛哭流涕,心中似乎就畅快了许多。
      似乎。

      只是想到这样的未来,沢田纲吉都快意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冷静地着手开展了他的反击,从挑选共犯到过去的、最有可能性的自己,还要尽可能地保存家族、保护伙伴,再到奔赴死亡,无人知晓他心中潜藏的快意与愉悦。

      ……或许只有白兰。
      只有那个同样身为七的三次方的大空的男人。

      但好在对方与他一样傲慢,虽然窥探到了他的棋局,却依旧乐于应邀。
      于是他陷入沉眠,只是令人难过的是死后并未见到Reborn,只有死去的彭格列的老祖宗们一个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沢田纲吉默默地把自己团成球。

      长久的黑暗。
      直到有人骂他。

      “……你是蠢货吗?”

      随之而来的是久为见过的日光,略过树影,投射在他的脸上。
      还有熟悉的、隐约才能闻见的咖啡香,萦绕在鼻翼。

      沢田纲吉不由放缓了呼吸,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

      那人便嗤笑一声。
      “怎么,敢做不敢当?送死的时候我看你胆子可没这么小。”

      是熟悉的语气。
      不知为何,沢田纲吉觉得鼻子酸酸的。

      那人安静了好一会,似乎也在平复心绪,丢下一句“随你”便要离开。
      可他的声音消失、气息开始远离,却让沢田纲吉感到了恐惧。

      万一这个人又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怎么办?要是对方又弃他而去怎么办?
      他急迫地睁开了眼。

      眼前空无一人。
      夏日的蝉鸣窜入耳中,沢田纲吉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有种怎么都呼吸不过来的错觉。

      糟、糟糕。
      他想扬声高喊Reborn,可是这样热的天气,他甚至有些颤抖。

      就像是又过了一辈子的时间、又像是只过了短短一秒。
      肩上突然多了一点让人安心的重量,他急迫地转过头,被什么东西抵住额头。

      微凉的触感从相接触的地方传来,他终于从长久的梦魇中恢复过来。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卡在嗓中,稍微溢出便是很不教父范的泣声。

      对方的神色从冷厉变得无奈,列恩重新回到他的帽檐,而Reborn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让你一个人独自辛苦这么久是我的错。”他轻声说,声音低低地流淌进了沢田纲吉的心中,将心上那道疤覆盖缝合、直至恢复如初,“我回来了,阿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aylight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