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经年，旧梦重晤》枕柯

4、警铃大作，被偷家了？ 指尖悬在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进去。
　　不用问，她心里清楚是谁。除了林疏，不会再有别人。
　　温禾盯着那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可以直接拒绝。简简单单回复一句，急诊夜班负荷重，精力不足，无法参与课题。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交集掐断，继续维持原本互不打扰的状态。
　　可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
　　她在怕什么？
　　是怕和林疏共事，再次被旧日的情绪裹挟，还是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靠近的念头？
　　六年的委屈还横亘在两人之间，当年那句不告而别的离开，至今没有得到完整的交代。如果加入课题，她就不得不一次次和林疏见面，不得不面对面，直面那段没有收尾的过去。
　　温禾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输入框上来回滑动，删了又写。
　　她不想顺着对方的节奏走。
　　良久，她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课题相关事宜，请通过科室对接。私人号码，不必联系。”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重新按住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重重跳动，心里不免烦躁，于是拨通了小云的电话，这么多年也就和小云关系最好。
　　“喂，我心情不好，要不要出去小酌一下？
　　“我可不要，你喝多了，我拉都拉不动。”
　　“那你来我家吧，陪陪我。”
　　“好吧，但你不许再喝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喝多了 ，我自己往床上一倒就好了，明天我又不上班”
　　“信你个鬼。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小云嘟嘟囔囔的起身换好衣服。
　　过了一会，小云拎着啤酒和烧烤来到了温禾家里。
　　温禾直接灌了杯啤酒。
　　小云愣了一下，接着拉住温禾再要开新啤酒的手。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从林疏出现你就不对劲。”
　　温禾叹了一口气，苦着脸看着小云：“我也就不瞒你了，林疏是我前任。”
　　小云惊讶的看着温禾，感觉自己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从未听温禾提起过感情史，这是第一次。
　　“你这么惊讶干嘛？她六年前一声不响的就消失了，现在她突然出现，我原本步入正轨的生活，又开始乱七八糟。”
　　“第一次听你讲感情史，我一直以为你母单，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一声不吭的消失真的是太过分了，不可饶恕！”
　　“今天主任问我要不要参加心内的课题研究，这个课题的负责人是她。”
　　“她不会是想通过让你参加课题，重新接近你吧？”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刚才还发短信问我，考虑的怎么样。”
　　“那你知道她六年前为什么突然消失吗？”
　　“我们的事，被她父母发现了。
　　小云很气愤的说：“原来是个缩头乌龟，没担当，被发现了就会躲吗？”
　　温禾苦笑着，拿起酒默默喝着。
　　林疏刚洗完手，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课题相关事宜，请通过科室对接。私人号码，不必联系。】
　　林疏垂眸盯着那行字，眼底温柔的期许一点点沉下去，漫开一层浅浅的涩意。
　　她只是太急了，温禾的防备，比她想象中更重。
　　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公事归公事，私人归私人。俨然是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她有半点私人牵扯。林疏低低呼出一口气，心口闷得发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剩无尽的愧疚。
　　当年她不告而别，是她缺席了温禾整整六年的人生。如今温禾冷漠疏离、步步设防，全是她当年种下的果。
　　可六年前，她也是被逼的，如果她不出国，父母就要切断温禾，所有发展的道路，不会轻易放过温禾。温禾那么热爱医学，学习成绩也好，学校的老师，都非常看好她。林疏不想成为温禾路上的绊脚石。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犹豫许久，终究不敢再贸然发一句私人消息。
　　她不敢逼温禾。
　　六年的空缺，不是一条短信、一次试探就能弥补的。她欠温禾的太多，没有资格要求她原谅，更没有资格要求她心软。
　　良久，林疏删掉了编辑好的大半段解释，只留下一句最克制、最体面的回复。
　　【抱歉，冒昧了。后续所有工作事宜，一律走科室正规流程，不再私扰。】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疏缓缓锁屏。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急诊楼的方向，眼底藏着执拗又温柔的坚持。
　　没关系。私人渠道被拒绝，那她就安安分分，用工作慢慢来。她不越界、不纠缠、不逼迫。
　　她乖乖守在温禾划定的边界之外，以同事、以课题搭档的身份，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
　　只要温禾答应加入课题，只要她们还有交集。她有的是耐心。
　　六年错过，她可以用往后无数个日夜，一点点磨平隔阂，一点点消解怨恨，一点点把所有亏欠，悉数还清。
　　明天，她会走正规流程，让急诊科室正式下发课题参与通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搞砸。
　　温禾说的心里有数，又喝多了。屏幕亮起，显示是林疏发的消息。
　　温禾抬起手机给小云看：“你看她。”
　　“真是个贼心不死的，还来纠缠你。”小云为温禾感到不平。
　　“我要骂她！”温禾晕晕的拿起手机就拨打了林疏的号码。
　　小云制止已经来不及。
　　林疏停下手头的工作，到了安全通道接听了电话，电话里猛然传来温禾口齿不清愤怒的声音。
　　“你个死渣女，凭什么六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又要回来，还要让我加入你的课题组！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娘TM不伺候你。”
　　“你又喝酒了？”
　　“关你P事，我爱喝就喝。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你消失的挺好的，我已经适应没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林疏在电话另一头沉默，让温禾尽情的发泄。
　　猛然间林疏听到，不属于温禾的声音在说：宝宝，你喝多了，不要闹了。”
　　林疏在想：温禾有新人了？宝宝？
　　林疏警铃大作，以为被偷家了“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林疏也顾不了太多，换好衣服，从科室就直奔温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