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血【新修】》点日月

29、【第二十八章】电鳗 “我只有一

　　【第二十八章】电鳗

　　羌霄被拖入水下当胸挨了一掌，立即左手成爪反勾回去，手指铁钩似削出三条血道，乍然血雾弥散混了些微肉末，其后才是血丝漫溢。
　　那“美人”也不恋战，反是一退一沉，隐了开去。
　　腰肋材质特殊的白绫瞬间绞紧，越缠越细密割肉，若是常人大抵要被这突袭打得立即泄尽肺内气息无力为继。
　　羌霄也是吐出口中空气，吃力挣扎，便又引来三个手持白绫的薄纱女子，其中两人袖内藏剑，一人藏了精巧短匕，此时图穷匕见，分攻他上中下三路。
　　短匕割喉，两剑分别刺向心脏、内腑。
　　可腰肋被勒霍然提膝一个旋踢，自右下向左踢上第三人臂弯外侧，带得其长剑一拐滑向中间那人手腕背侧。
　　原是内力不浅，又极擅敛息，虽然防范不及被这白绫裹挟落水，却很快反应过来沉息丹田，以致腰肋硬如盘铁，护住这一口真气不竭。
　　水中动作难免凝滞，三女虽有彼此配合，却又似还不习惯在水中杀人，因着水中凝力不好变向，中间那人被这变故一惊，本能就想向上闪身，就也阻了其上用短匕的那个。
　　短匕微偏，撞上羌霄伸去的腕侧被后者劈手夺去，反手直划过中间那人臂内，顺势一个回旋，带起缕缕血丝，就也滑断了腰肋两侧白绫。
　　他一脚踢上身前“仙子”腹部，冲力所致，自身倒也向后跃出不短的距离，可是犹未碰到缸壁，许是水中微有偏转也觉不真切，以致现下错了方位，就干脆转而向上游去。
　　甫一露出水面，就见四周轰然黑了下来，而声色俱寂不闻人语，若非还能听到无数浅缓吐息，怕是就连不信鬼神如他也要以为竟真有鬼神作乱，在他被困水中这短短一瞬就改了周遭幻化，以致就连身手尚可的十四也不见了踪影。
　　但鼻尖的甜香也明显，那气味腻得发沉他不喜欢，结合四周黑暗中昏睡的人群，猜也让人想猜是导致这变故的迷药。
　　羌霄刚想从袖摆撕下条湿布捂住口鼻出水，就觉脚腕一阵刺痛瞬间窜向全身，胸腔骤似僵停又杂了细微颤抖，以致他整个身子都痉挛了一瞬，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僵直。
　　似乎只见数条抖折电火攀附犹似蛇形，往他身上一触就飞速游掠消亡。叫他整个人也分不清漫长与否，便这样沉沉直坠下去。
　　黑暗香甜，犹似梦境。

　　“放水。”
　　辉煌灯火重新点燃。
　　但听水声奔流如瀑四散，却是那琉璃似的透明四壁径直向下缓缓降落，任凭几乎有两层大堂一半体量的水直接扑散开来，冲得楼梯上下昏倒的宾客漂流荡散，却仍未醒。
　　紫衣敞怀的英俊男人站在二楼的栏杆上含笑俯视，被水色浸染过的眉眼犹是俊美逼人，随着水气渐干，更显出种深刻的明艳。
　　直到整池的水泄到快要见底，露出最底层的亭台楼阁，假山假林。脱水的鱼儿四处蹦跶，虽看来鲜活，本质却也不过是行将就木的必死无疑。
　　而随着这些鱼儿，还露出了一个人。
　　一个死人。
　　“我还真当他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男人笑笑，一个闪身，终于飞掠跃下，看来也似雄鹰展翅，很是自傲的潇洒——
　　可惜老鹰撞上了虎爪。
　　但听裂风甩出水声，鞭子似直抽虚空，两指如勾自他胸膛一嵌而下，饶是他及时侧身一避，犹且被暴虐扫断先前那三道指痕。
　　男人吃痛，却将一声闷哼换作咬牙，切齿勾唇抿了个笑，嗜血阴狠，英俊艳丽，当即一掌趁势下拍羌霄天灵。
　　后者右爪刚向右下袭他前胸，此刻老力不竭，新力不得，想是转向阻挡不及。
　　然而男人下腕将至后者发顶，但觉一阵冷风打上右腕，连忙一撤，便向上退，指风扫过，却是羌霄左手自身前内滑向上，反手一转险些勾扫上男人腕部。
　　这一反手角度刁钻，若非男人及时屈膝踢上羌霄右臂，借力退得迅疾，怕是当即就要断了腕上血管。
　　羌霄被他一脚踢上右臂，震退开寸许，一时未能跟进。
　　男人反手自腰间抽出柄缅铁软刀，不经抖直，就刷地一下使鞭似地横抽羌霄颈侧，那刀刃薄极快极，若贴了人身应该不比切豆腐困难多少。
　　但听“当”的一声如厚铁相击却无震颤，羌霄右手竟如鳄鱼螭吻般一个咬合，霎时就叩得那缅刀折得迂回，却是紧紧被箍在他食、拇、中三指之内，而刀身软极韧极竟也未断。
　　以致二人均是一愣，面上却皆不显。
　　紫衣男人当即折手将刀送出，旋着将刀送向羌霄掌心。软刃一卷韧力极大，回旋着就有斜削之势，与此同时，男人亲身迫近，左手一掌直推过来。
　　只见刃身微一弹动，游走如蛇，却是羌霄三指错开半寸，犹是掐着那韧极刀身飞速一掠溯洄，竟是不“进”反“退”直攻上去。
　　他扣着刃身似松非松，似紧非紧，竟始终未有滑脱，及至刀柄前半掌之距，才一个圆弧横转扫向男人咽喉，势若猛虎力沉，非是鹰隼俯冲不能媲美其劲风刚猛。
　　男人终是被迫得侧身向后一避，然而左掌仍是对上了羌霄一掌，霎时不由得侧身一脚滑退三尺，只觉喉下那被劲风扫出凉意的一片燃起一线说不出的麻痒，倒也不疼得确切，就见羌霄也被这一掌击退了丈余。
　　因着脚下湿滑的琉璃面，他不觉屈膝下坠，右手三指叩上滑面，势若伏虎。及至稳身，才神色不耐冷眼淬出口血来。
　　男人抬手抚了抚咽喉，沾了半掌湿滑的血，却是笑了，笑颜深镌十分鲜明。
　　这咽喉的伤虽看来血红得吓人，却被那一掌逼退得及时，只在表层划下了口子。
　　男人也不嫌疼似地抚弄了半晌，面上笑容明快自得，端的是不似作假：“你就不问我为什么笑么？”
　　羌霄冷眼剔他：“我不好奇。”
　　“你这人倒是无趣得紧——”
　　羌霄闻言只似抬了抬右眉，勾唇似笑，却也不知是不是角度造成的错觉。
　　“可惜啊可惜，我原本还想夸一夸你的。”男人说着可惜，笑容却是不变。
　　羌霄只抬眼乜他。
　　男人笑道：“人活一世无非是个‘斗’字，与天斗与人斗，你倒勉强算个还不太弱的对手。”
　　羌霄……看着他，嗤笑：“准备了这么多都没能直接杀了我，你也有资格说我弱？”
　　男人眉眼骤然凌厉阴狠：“你找死？”
　　羌霄只冷眼瞧他：“没你自大得蠢，你想斗我就要陪你斗？我闲的么？”
　　他虽是嘲讽，笑得还是太淡，淡得漫不经心，可偏是这样的漫不经心，才对高傲的人最是烧心。
　　男人终是冷笑：“你倒不自以为是。也对，”嘴角一扬却是转而扬唇笑得狷狂，“堂堂一国之君，总要心高气傲一些——”
　　羌霄面色微冷得一动不动：“那你又是哪位不知名的阁下？”
　　男人挑眉一笑，意味深长反问：“你不知我是谁？”
　　羌霄笑笑：“我猜你是周涅。”
　　男人一愣，霍然失笑：“哈哈哈哈你猜对了！”
　　他神色飞扬自傲得很，笑起来更像沙漠里的玫瑰，偏在荆棘金海里开出花儿。
　　羌霄仍只笑笑：“我只有一件没想通。”
　　“不妨说来听听。”
　　羌霄抬眼睨着他道：“你是先知道我的身份才把我引去那酒馆，还是之后才知道我身份的？”
　　周涅挑唇轻蔑笑道：“你猜。”
　　羌霄盯着他，笑了：“那就不用猜了。拓拔！”
　　他目光冷淡毫无笑意。
　　那些铁甲卫士这次进来得更是飞快。
　　“不错的阵仗，”周涅假笑一声却是嗤声不屑，“你不会以为我在自己的地方还对付不了你这些走狗吧？”
　　羌霄冷嗤：“看得出这和春楼是教主的据点，不过这整个长安如今都是我的兵力。”
　　“所以呢？”周涅挑眉微笑，“你不会想本教主束手就擒吧？可惜了。”
　　他拍了拍掌，笑意慵懒，只见六名白衣女子自二楼两侧推门跃下，白衣翩然恍若仙子，身前或架或扶着的正是昏睡不醒的江慕颜和黑骑十四、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