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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火 老黑网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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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网吧的空调又坏了。
头顶那台老吊扇吱扭扭地转,转一圈,停半拍,再转一圈,像随时要散架。五台机器,六把椅子,其中一把的腿是用胶带缠了三层的。墙上贴着打印出来的赛程表,被汗水泡得发皱,最底下那行字已经模糊了——"城市赛·决赛·下午两点"。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
"下路崩了。"祁燃把耳机摘下来,甩了甩汗湿的刘海,"对面这个ADC,手烫得不行。"
"你崩了就说你崩了,别甩锅给对面。"韩彻头也不回,盯着屏幕,"我上路压了四十刀,谁崩了?"
"你压四十刀有什么用?你倒是单杀啊!
"我单杀你信不信?"
"行了。"一道声音从最里面那台机器传出来,不重,但两人同时闭嘴了。
说话的人没回头。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他生得高挑,肩背挺直,温润的眉眼半边映在阴影里,像砚台里养着的一笔墨,队服的黑色袖口被他随手卷到手肘。他的ID叫Venus
启明星——天亮前最亮的那颗。
纪岳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罐壁上的水珠滴下来,砸在桌角。他没说话。BP的时候对方连着ban了三个中单,全是Venus的招牌英雄——对面教练显然做足了功课,要按死星火的中路发动机。
"给Venus拿冰女。"纪岳说。
"别。"闻枕珩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拿卡牌。"
"卡牌?对面三ban中路,你拿卡牌?"韩彻瞪大了眼。
"拿。"
韩彻还想说什么,纪岳已经点头了:"听他的。"
比赛开始。
对面显然研究过星火——或者说,研究过Venus。三级就来了两波抓中,五级来了第三波。Venus的卡牌在塔下被逼得只剩半血,补刀被压了整整二十刀。解说席上已经开始叹气了:"看来星火这支新队,中路的发动机今天要熄火——"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卡牌动了。
不是向后缩,是向前。一张黄牌,定住了追进塔里的打野;紧接着一道光,卡牌落到了下路——大招,飞了。
"我操——"祁燃的嘴比手快,人已经跟了上去。对面ADC闪现交了,但黄牌定身那一刻,从野区里钻出来一个影子,像早就等在那里似的。
一套技能,对面ADC血条清零。
"First Blood。"
"景既白!"解说喊出那个ID的瞬间,老黑网吧里炸了锅——看比赛的粉丝挤在过道里,最前面那个抱着冰柜的兄弟差点把可乐全摇喷了。
景既白从野区里走出来。一米七的个头,往那儿一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儿——她眉眼清亮,笑起来像晨光里刚洗过的一枝白茉莉,明艳却不张扬;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她抬手一撩,整张脸就亮出来,。她顺手收了河蟹,路过中路的时候,瞥了一眼闻枕珩那半血还稳如老狗的卡牌,语气轻飘飘的:"你卖得真像。"
"嗯。"闻枕珩面不改色,"你来得也真像。"
"像什么?"
"像早就蹲在那儿了。"
景既白笑了。那笑容从耳机后面露出来,意气风发,像星火燎过原野——她抬手擦了把汗,露出手腕上一圈细细的旧伤疤,没人问过那是哪来的。老黑网吧的墙上还贴着他们城市赛夺冠的照片,照片里她也是这么笑的。
对面的打野被这一手反蹲搞得有点乱,节奏全失。十五分钟,Venus的卡牌开始飞。不是飞下路,是飞上路——一张黄牌,韩彻的刀妹接上,对面船长当场阵亡。
"你不是说拿卡牌没用?"闻枕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淡淡的。
"……闭嘴。"韩彻咬牙切齿,"打完请你吃火锅。"
"我要吃两顿。"
"……行。"
二十五分钟,最后一波团。对面五个人抱团冲大龙,星火四个人在大龙坑外,闻枕珩的卡牌还在中路清线。
"卖不卖?"祁燃问。
"不卖。"闻枕珩说,"景既白,进去。"
"就等你这句。"
话音没落,一道影子已经扎进了龙坑。对面打野惩戒交早了——大龙还剩一丝血,景既白从人堆里摸出来,惩戒,拿下。
大龙。星火。
对面崩了。
解说席上彻底疯了:"星火!来自老黑网吧的星火!他们从城市赛一路杀上来,今天他们拿下了顶级联赛的入场券——让我看看这支队伍的ID——Venus、Dawn、Blaze、Slash Juice——"
"拿着。"纪岳说,"庆祝用的。等赢了再喝。"
"我们赢了啊。"
"这局赢了。"纪岳看着窗外,"后头还有一千局。星火灭了,就再难燎原。人也是。"
景既白从旁边挤过来,摘下耳机,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绺一绺的。她拿过那罐可乐,啪地拉开,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罐子怼到闻枕珩面前:
"敬我们。"
"敬什么?"
"敬星火。"她眼睛亮得像刚点着的火,"敬这破网吧。敬——"她顿了一下,"敬下一个冠军。"
闻枕珩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没发生过。
"敬下一个冠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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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老黑网吧的粉丝散了,灯关了。
纪岳一个人坐在最里面那台机器前,屏幕黑着。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可乐罐,捏得变了形。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资本。
纪岳看着那个名字,很久。窗外老黑正在锁门,哼着走调的歌,丝毫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人已经提前看见了那场即将烧过来的大火。
——星火燎原,烧得再旺,也怕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