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狗皮膏药 沈浛回到教 ...
-
沈浛回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准确地说，是一杯放在他桌角、杯壁上凝着水珠、吸管已经插好的冰奶茶。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标签上印着他常点的那家店的名字。
他站在桌边看了两秒，转头看向林宇。
“不是我。”林宇举起双手，“我发誓不是我。我就比你早回来两分钟，这玩意儿就已经在桌上了。”
沈浛拿起奶茶看了看标签，上面没有留任何字条。他皱起眉，把奶茶放回桌上，坐下来翻手机。微信里多了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金毛，备注写着“贺旭，还你学生证的那个大帅哥~~”。
他盯着那条申请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点了通过。
贺旭几乎是秒发消息：“奶茶收到了吗？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问的你同桌。他说你上次喝的是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我就照这个买的。”
沈浛偏头看了一眼林宇。林宇正埋头假装做英语卷子
沈浛收回目光，打字：“你怎么有我微信？”
贺旭：“问你同桌要的啊。他说你‘可能’有微信，让我试试搜手机号。我一搜还真搜到了。”
沈浛：“林宇。”
林宇头埋得更低了：“沈哥我错了，他给我买了杯全糖的，我没忍住……”
沈浛没再追究，回了贺旭一句：“奶茶多少钱，我转你。”
贺旭：“不用不用，一杯奶茶而已。你要是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喝呗。”
沈浛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太知道这种对话的走向了——“下次请你”这种话，就是给下一次见面铺路。他要是接了，就默认有下一次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口奶茶。椰果嚼了两下，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确实喜欢这家的椰果，林宇没记错。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沈浛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发现今天讲的语法点他上周在冰场等冰的时候已经刷完了。他低头给贺旭回了条消息：“奶茶我喝了。下次别买。”
贺旭：“为什么？不好喝？”
沈浛：“太甜了。”
贺旭：“三分糖还甜？”
沈浛：“嗯。”
贺旭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快一分钟，最后弹出来一句：“行，那下次给你买无糖的。”
“？”
下课铃响，他收拾东西准备去冰场。今天是训练日，老陈会在校门口等他。他刚把书包拉链拉上，手机又震了。
贺旭：“你去冰场训练是吧？我能不能去参观？”
沈浛：“你进不去。”
贺旭：“我要是能进去呢？”
沈浛：“那你就进。”
贺旭：“行，你说的啊。待会儿见。”
沈浛看着“待会儿见”三个字，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他背着书包下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贺旭骑着他那辆小牛电动停在路边，后座绑了个头盔，正朝校门里面张望。
看见沈浛出来，贺旭眼睛一亮，朝他挥手：“沈浛！”
沈浛顿了顿立马掉头
贺旭骑车追上来
沈浛：“别跟着我。”
“别啊”贺旭边骑边说，“你坐我后座，咱俩路上还能聊会儿啊~理理我呗”
沈浛看了看他，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贺旭脸上那种笃定他不会拒绝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陈叔在那边等我。”他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老陈的车果然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老陈正往这边看。
贺旭看他终于停下来，眼睛一亮，差点没刹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那让你家司机跟着咱？我保证安全驾驶。”
“你拿什么保证？”
“。不知道”
沈浛有一瞬间像揍眼前这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他接过头盔戴上，朝老陈那边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老陈从车里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情很淡定，大概是见惯了沈浛身边偶尔出现的各种人。
沈浛跨上后座，贺旭拧了拧电门，小牛电动汇入车流。沈浛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贺旭腰侧的衣服。沈浛的手指往里收了收，只捏了一小把布料。
“你抓稳啊，我骑车可快了。”贺旭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
“你骑个电动车能有多快。”
“电动车也是车！”
沈浛没接话，偏头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掠。春天了，梧桐絮飘得满天都是，有一团飘到他脸上，他偏头躲了一下，头发蹭在贺旭后背上。
“对了，”贺旭在前面说，“你那个四周跳，练的时候摔过吗？”
“摔过。”
“摔了多少次？”
沈浛想了想：“不记得了。几千次吧。”
贺旭那边安静了两秒：“几千次？那得多疼啊。”
“习惯了。”
“怎么可能习惯，摔冰上那么硬。”贺旭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沈浛听不太懂的情绪，“你家里人不心疼啊？”
沈浛没立刻回答。他想起四岁时第一次上冰，摔了之后趴在冰面上哭，妈妈在挡板外面拍着手让他站起来。后来妈妈不常来了，爸爸更没来过。他摔得再多，冰场边上也就教练在喊“起来，再来一遍”。
“还好。”他说。
贺旭没再追问。小牛电动拐了个弯，体育中心的大门出现在前面。贺旭把车停在非机动车停放区，等沈浛下来才拔了钥匙。
“你真能进去？”沈浛把头盔摘下来递给他。
贺旭：“不用管，你看着就行”
沈浛领着他往里走。没想到一路通畅，没有一个人拦贺旭，甚至跟他打招呼……
冰场在体育中心西侧，进去之后温度一下子降了十来度。贺旭打了个哆嗦。沈浛倒是很适应，他脱了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往更衣室走。
“你在那边坐着等我。”他朝看台方向指了指，“别乱跑，别上冰。”
“知道了”贺旭往看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训练我能拍照吗？”
“不能。”
“噢噢。好吧”
沈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贺旭站在看台第一排旁边，沈浛看了他两秒，转过头继续往更衣室走了，扔下一句：“随便你。别开闪光灯。”
贺旭冲他背影喊了声“好嘞”，然后美滋滋地在看台上找了个正对冰场中央的位置坐下。
沈浛换好训练服出来的时候，冰场上已经有人在热身了。他滑到冰场中央，先做了几组压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又长又稳的弧线。贺旭在看台上举着手机拍，拍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拍不清楚——沈浛速度太快了，手机屏幕里全是模糊的残影。
“这也太快了……”贺旭嘟囔着放下手机，干脆用眼睛看。
沈浛在冰上像完全换了个人。平时在学校里他走路慢悠悠的，能靠着就不站着，脸上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在冰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确的力度和美感，手臂抬起的角度、身体前倾的幅度、冰刀落冰的位置，好像都被计算到了毫厘。贺旭不懂花滑，但他能看出来沈浛在做很难的事情——比如那个腾空转四圈的跳跃，沈浛做起来轻飘飘的，落地的时候冰刀在冰面上“唰”地划出去，流畅得像一滴水从叶子上滑落。
但只有一次。第二次做同一个跳跃的时候，沈浛落冰没稳住，冰刀歪了一下，整个人侧摔出去，肩膀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贺旭下意识站了起来。
沈浛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冰屑，滑回起跳点。教练站在挡板后面说了什么，沈浛点了点头，重新加速、起跳、旋转、落冰。这次稳了。
贺旭坐回去，手机也不拍了，眼睛中是别样的一种态度
沈浛垂下眼睛，把水壶盖拧回去，重新戴上手套滑走了。但贺旭眼尖地发现，他滑走之后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训练结束的时候沈浛的T恤后背全湿透了，头发也汗湿得贴在额头上。他滑到场边，贺旭已经凑过来了，趴在挡板上：“你练完了？”
“嗯。”沈浛喘着气，拿毛巾擦脸上的汗，“你看了多久？”
“从头看到尾。”贺旭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我录了好多，虽然大部分都糊了。”
沈浛扫了一眼屏幕，里面果然全是模糊的人影。他懒得计较，弯下腰把冰刀套套上。
“你那个四周跳，”贺旭趴在挡板上继续说，“我看你摔了一次。摔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沈浛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贺旭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跟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沈浛往更衣室走，贺旭就跟在他身后一直黏着，如同狗皮膏药，更衣室门口，沈浛停下来，皱眉回头看他：“我要换衣服了，别跟着”
“噢。不能进去？”贺旭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omega更衣室”
“哦哦，那我等你”
“。神经”
沈浛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进了更衣室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贺旭大概是掏出手机在跟谁发语音，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看完了，真挺厉害的……不是，人跟照片上一样好看……”
他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贺旭果然还在走廊里等着。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沈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淡了一度。
“妈。”他接起来。
“浛浛，你爸说周末有个饭局，他几个朋友想见见你。你比赛完了，也该露个面了。”
沈浛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贺旭在旁边等着。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周末有训练。”沈浛说。
“请个假嘛。你爸难得开口。”
沈浛沉默了两秒：“再说吧。”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贺旭在旁边问了一句：“家里的事？”
“嗯。”沈浛没多说，抬脚往陈叔的车走。
贺旭跟在他旁边，忽然说：“周末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可以带你去个好地方。我表哥开了个私厨，做的甜点绝了，你肯定喜欢。”
沈浛脚步慢了一拍：“不用。”
“好吧”贺旭没再争取，毕竟一个刚认识的omega能让他今天这么过分，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浛站在车门前看了他一眼。夕阳从贺旭背后照过来，把他那张笑起来就收不住的脸照得有点晃眼。
沈浛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摇上来之前，他听见贺旭在外面喊：“下次见啊！小，浛~”
沈浛听见这个称呼，僵了一下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现在立刻马上消失不见……
沈浛不再想那个人，打开手机开始回复一堆消息
本该很无味的一天，却有个人突然创了进来，沈浛又忍不住想他，嘴角勾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狗皮膏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