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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他 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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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暗。
我刷着牙,吐着泡沫,心里日常烦闷。
事实上,早上七点钟的太阳,已经能把每一处阴沟的老鼠都照亮了,那倾斜下来施舍自己一般的阳光,我碰都没碰,躲开了。
今天没什么特殊的,如果有,那就是高二五班来了一个转校生,我们学的是纯数理化,不会轻易转学,概率很小,他是个例外。
讲台上的那个人说:“大家好,我叫穆长临,很高兴这学期和大家相处。”
我折着千纸鹤,没有抬眼,我不在意,他死了活了都和我没关系。
直到一旁班主任拿起我手中的白色千纸鹤,直接扔到窗外,并且怒声道:“学不了就滚,全年级难道就你一个抑郁症?”
我没有回答,随意翻开化学书。班主任瞪了我一眼,她这才离开。
很快,我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下课铃声响起了。
我扶着额头,对这些噪音感到厌烦,起身去厕所,拧开水龙头随手洗了把脸。
“咕噜噜……”
水流声不断。
“你怎么总洗那么久的手?”一旁男同学问。
我这才回过神来,关了水龙头。
等我回到课桌时,桌上多了一个带着泥泞的千纸鹤,是刚才班主任扔掉的那个。
怎么又回来了?
我环顾了一圈,最终和正在聊天的穆长临对上眼,他轻轻朝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细微,细微到只有我这种人才能察觉到。
我一时愣了神。
但是,很快,我就把千纸鹤扔到垃圾桶。
放学,所有人都整理的很快,恨不得马上就要离开,我则是慢吞吞的,而且这书包拉链也不允许我轻快的拉好,它总卡着,也经常掉。
“宋业,你不想回家么?”穆长临问我。
我低头,强行拉好书包链子,背着要走,他突然挡在我面前:“你怎么不回我的话?”
“不重要。”我还是要走,但是他比我高半个头,好像什么体育方面还打破过之前学校的校记录。
“讨厌我?”穆长临问。
“没有。”我觉得他有点烦。
“那为什么不回我?”穆长临又问。
我承认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听多了也烦,我终于抬起眼看他,近距离才能发现,这张脸原来这么好看,尤其是桃花眼边还有一颗痣。
“因为不重要。”我重复了一遍,推开他离开。
“那什么重要?”穆长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有。”
“什么叫没有月考成绩单!”我妈的骂声在这个狭隘的房间里回荡,她一巴掌甩过来。
“就是没有。”我说。
我爸过来了,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全砸我身上,“狗屁的抑郁症,早点去死吧你。”
“不客气。”我不怎么说谢谢,但是我经常说不客气,用不客气来代替谢谢。
他们很恨我,我当然知道。
翌日,体育课。
我躲在阴凉底下,没有去打篮球,平时多半是女生在树下聊天,男生在那边打篮球,就我一个男的坐在儿,显得像个异类。
事实上,我也就是异类。
“砰!”
篮球砸过来了,我看着它从空中飞过来,正中我的头,但是我没躲,旁人都以为我是吓懵了,没反应过来,但是只有我知道,我是懒得躲。
那边男生跑了过来,“没事吧?宋业。”
我说:“没事。”
后来,穆长临坐到我身边,他给了我一个创可贴,居然还是kitty猫的创可贴。
我一时间很无语,不过还是接过了:“不客气。”
“什么不客气?”穆长临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意思就是,谢谢。”我把一块廉价代可可脂巧克力扔到他手里,小商店一块钱两个的那种。
穆长临没看巧克力,看着要走的我,“你喜欢说反话。”这是沟通障碍。
我顿住步子,他观察力有点惊人了,但我并不想承认这些,只是说:“少总结那些没用的。”
我离开时,还听到许多笑声,唯有他的轻轻飘了过来,飘到我耳边。
按理来说,我是一个人吃饭的,但是穆长临把道理扔掉了,他就坐在我面前吃。
我没理他,自顾自啃着青菜。
他动作慢,不急不缓,跟他这个人一样,游刃有余,才转学两天,穆长临就和班里大部分同学打好关系了。我两年没跟班里人说过二十句话,和他一对比,就相形见绌多了。
穆长临用筷子反的那头给我加了一个卤烧鸡腿过来,然后才调转了头,开始吃饭。
“你很闲?”我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所谓的好意对我来说只是变相要挟,要挟我回报。
“对啊。”穆长临在笑,他确实看着很悠闲。
那鸡腿我到底没吃,最后一块倒了。
回到班上,是周二的特定班会。
“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是我们共同的奋斗目标。”班主任讲完这个,喝水润嗓子,讲台旁一个狗腿子立即把润喉糖推得更近了些。
我还在折我的千纸鹤,兴许是刚开完班会,班主任大发慈悲没有扔掉,只是隔着老远往我头上砸了一个粉笔头。
下课后,他又过来了:“疼么?”
我的头今天受了两次袭击,正要说没什么,他就兀自把手放到了我额头上,还撩起来了一点我的碎发。
我猛地推开他,班上传来诧异的目光,然后我去了洗手间,拼命洗脸,似乎在把别人的痕迹洗掉。
铃声很快又响起来,大家都在往回走。
他靠在门外,也没生气:“怎么,我手那么脏?”
我说:“滚,别碰我。”
“这么怕人?”他轻佻的声音响起。
镜子中的我脸洗得发白,双眼有点红,可能是进了水的缘故。
“那也和你没关系。”我还在洗手,打了许多洗手液。
“我关心你嘛。”穆长临说。
“你是真的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么?”他问。
“不然呢?”我终于停了下来。
“撒谎。”他说。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觉得他一直在给我献殷勤,让人烦躁。
“那和我谈呗,反正你觉得一切都不重要。”穆长临说。
“你是不是有病?”我理解不了他。
“说吧,你是撒谎呢,还是圆上呢?”穆长临盯着我看,其实我不喜欢被人盯着。
我嗤笑一声,“傻逼。”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