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渣A我不抢那笔救命钱》余烬未温

28、监护室外的惊魂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苏晚禾下意识伸手接住向前软倒的褚宁，手臂撞上对方的肩头，触到一片黏腻湿冷的汗意。

　　入手的触感不对。

　　褚宁很重，整个人的力气全部压在她的胳膊上。苏晚禾吃力地撑着她，视线慌乱地往下落，才看清褚宁藏在衣服底下露出来的皮肤，大片大片交错的青紫伤痕，还有几道已经凝了薄痂的划伤，狰狞地铺展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方才满心只盯着褚宁的脸，只看见那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额头上源源不断滚落的冷汗，压根没来得及留意这些伤痕。

　　怎么会这样。

　　她刚刚才听见那句救命的承诺，以为困住她们、困住糯糯的那道天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以为熬不完的黑暗终于要透出一点光。可下一秒，带来希望的人，就这样直直倒在了她怀里，浑身是伤。

　　“褚宁？褚宁！你醒醒！”

　　苏晚禾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只手稳稳托住褚宁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感受不到，对她的呼唤没有半点回应。

　　走廊里其余等候的家属闻声，纷纷侧目望过来，细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探究和不安。苏晚禾顾不上旁人的视线，扬声朝着护士站的方向急声呼喊：“护士！护士快来！她晕倒了！”

　　值班室里的护士听见动静，立刻推着移动急救床快步跑过来。

　　“怎么回事？”护士一边俯身快速探查褚宁的脉搏和呼吸，一边语速飞快地询问，“什么时候晕倒的？有没有基础病史？身上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晚禾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顺畅。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从昨天夜里褚宁离开之后，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状态，她联系不上对方，不知道褚宁去了哪里，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些遍布全身的伤痕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褚宁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糯糯的手术费，然后就倒下了。

　　“我……我不知道，她刚刚跟我说钱凑齐了，然后就晕过去了“这些伤，我不清楚是怎么弄的。”

　　护士见状，没有继续追问，和另外一名同事合力，小心翼翼把褚宁抬到急救推床上。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先推去急诊抢救室做检查，评估伤情。”护士交代着，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苏晚禾，“家属跟过来，带上证件。”

　　家属两个字，落在苏晚禾耳朵里，沉甸甸的。

　　她侧头，隔着监护室厚重的玻璃，飞快地往里面瞟了一眼。

　　保温箱里小小的糯糯，身上插满维持生命的管线，小小的胸膛微弱起伏，还在和死神拉锯。

　　她现在一边是还在重症监护里，等待手术资金的孩子，一边是刚刚拼死带回希望、转眼重伤昏迷的褚宁。

　　绝望像是潮水，又一次漫了上来。

　　苏晚禾咬了咬下唇，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跟在了推车旁边。

　　急救床快速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往急诊抢救室推去。褚宁安安静静躺着，眉头紧紧锁死，哪怕失去意识，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忍耐的痛楚，十倍反噬带来的剧痛没有因为昏迷而消散，持续啃噬她的神经。

　　抢救室的大门在苏晚禾面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景象。

　　红灯亮起。

　　苏晚禾独自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凉的墙面，缓缓滑坐到长椅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交织在一起。

　　她忍不住反复回想褚宁刚才的模样，回想那些狰狞的伤痕。

　　褚宁说钱有了。

　　可褚宁满身伤痕，这笔钱来得太诡异，太沉重了。

　　苏晚禾心底生出无数疑问。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换来的？褚宁这十几个消失不见的小时里，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

　　可没有人给她答案。

　　她甚至连质问的对象都没有，褚宁现在紧闭着眼，昏迷不醒。

　　她没有办法不去害怕。

　　糯糯的命全都寄托在这笔钱上，寄托在褚宁身上。如果褚宁出事了，如果褚宁再也醒不过来，那这笔承诺好的钱，还能不能拿到？糯糯最后的希望，是不是又要落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苏晚禾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冷。

　　她不能失去褚宁。

　　不是因为别的，是糯糯不能。糯糯好不容易等到这一线生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束光，还没有照到孩子身上，就先熄灭了。

　　苏晚禾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敢大声哭，怕惊扰到抢救室里的褚宁，只能把所有恐慌和无助死死闷在喉咙里。

　　不知道在长椅上等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

　　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看向苏晚禾，神色凝重。

　　“病人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隐性骨裂，内脏也有轻微震荡损伤，全身痛感阈值异常高，现在的昏迷，是剧痛加上体力透支共同导致的。”医生缓缓说明情况，“外伤看着吓人，但大多是皮外伤，最棘手的是内部的暗伤，还有她现在对疼痛的耐受度极低，后续苏醒之后，会承受非常剧烈的疼痛。我们已经做了镇痛、护伤的保守处理，暂时稳住生命体征，先转到普通监护病房观察，需要留人陪护。”

　　苏晚禾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连忙追问：“她……她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有危险？”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苏醒要看她自身的耐受情况，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要等到明天。”医生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病人身上这些损伤，不是普通磕碰造成的，你作为家属，最好清楚情况，如果涉及斗殴，后续会有相关流程。”

　　苏晚禾嘴唇翕动，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医生说完，转身回去安排转运。

　　很快，褚宁又被推了出来，转入一间单独的观察病房。病房里灯光柔和，监护仪贴在她的胸口，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响着，证明她还活着。

　　褚宁安静躺在病床上，输液管扎在她手背上，透明的药液缓缓滴进血管，稍微缓解她身体里翻涌的痛感。

　　苏晚禾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人。

　　她伸出手，迟疑很久，轻轻碰了碰褚宁没有输液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

　　“你一定要醒过来。”苏晚禾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糯糯还等着这笔钱，我们都等着你。你不能有事。”

　　就在她低声自语的时候，褚宁的意识深处，安静了许久的系统声音，再次轻轻响了起来。

　　【宿主当前状态：重度痛感反噬，意识暂时休眠。】
　　【伤情扫描完成：软组织大面积挫伤，三处隐性骨裂，内脏轻度震荡，无致命损伤。】
　　【时空管理局已完成叛逃者收尾工作，晶体成功合并，任务判定：圆满完成。】
　　【任务约定款项已全部汇入宿主绑定账户，资金已经完成风控核验，无冻结风险，随时可以支取。】

　　系统有条不紊地播报完资金和任务结算，停顿片刻。
　　【温馨提示：十倍疼痛反噬效果将持续十二小时，宿主苏醒之后，痛感依旧会维持峰值，请注意规避二次受伤。身体置换的交易，等待宿主主动发起申请即可。】

　　褚宁陷在混沌的黑暗意识里，耳边隐约捕捉到系统的提示音，可沉重的剧痛裹着她，她根本没办法立刻挣脱昏迷醒过来，只能任由意识沉沉浮浮，在一片麻木的痛楚里缓慢漂浮。

　　病房外，走廊另一端，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依旧悬着苏晚禾心里最重的牵挂。

　　一边是昏迷卧床、满身伤痛的褚宁，一边是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的糯糯。

　　那笔救命巨款安安稳稳躺在账户里，可苏晚禾此刻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只能坐在病床边，守着褚宁，在漫长寂静的夜里，默默祈祷床上的人快点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墨黑，慢慢透出一层淡淡的灰，黎明快要来了，只是病房里的两个人，都还困在各自的磨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