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之城》言芷

4、葬礼

　　“林先生，金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来了。他让我向阿姨致歉。”
　　浣城对着林欣惠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立冷笑一声：“他不来？你用什么身份来？”
　　浣城碍于身份的原因，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林妈妈是受害人。浣城尴尬的笑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喻言不温不怒的说
　　“以一个晚辈对长辈起码的尊重来。”
　　林立诧异的看了一眼喻言。或许林立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原因呢是那样深深爱着浣城的吧，她对他的维护是那样的明显，所以她烧毁那些照片也就可以解释了。
　　其实，再次来到西安，喻言也是不愿意的。今天早上突然接到金总的电话，让她陪浣城去西安。金拾荣好像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情，连金来爷子也发了话。金拾荣无法抽身去西安，于是拜托了浣城，去给林妈妈上柱香，也给林立道个歉。然而浣城是公众人物，若让经纪人随行必会引起媒体的注意，所以金拾荣选派了新来的特助——喻言。
　　林立的态度很明确，喻言浣城看在眼里，也不便多留，于是定了次日的机票。
　　出租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喻言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是一点点的回忆在侵蚀大脑，那一场令人绝望的车祸。是林立绝望的眼神勾起一些熟悉的记忆，那是很多年前，有一天自己回到家突然看到了许多警察，然后被拖到了医院，看见的却是两具冰冷的尸体。那时的喻言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很想念妈妈的饭菜，因为真的好饿，想念爸爸的怀抱，因为真的好冷。
　　不知道什么时候浣城打开了车窗，略带萧瑟的风灌进脖子，可这明明是夏季，喻言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浣城微微笑，关上了车窗，那微笑太温暖，喻言恍惚间有些失神，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脸，牵强的笑，绝望的眼神——林立。
　　喻言生硬地别开目光，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失了神。此时，手机铃声突兀的想起—
　　“喂，您好，请问你是喻小姐么？”
　　一阵清脆的询问让喻言回过了神，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
　　“嗯，是的，我就是喻言。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你快来救救林立吧，要出事了！！”
　　喻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打电话的女孩告诉了林立家地址，喻言强忍下心中的慌张，让司机掉了头。
　　打电话的女孩儿叫杨其尔，是中国美术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所以和作为邻居的林欣惠很亲密。林欣惠可怜这个孩子没人照料一直对杨其尔很好，把她当做了一家人，而林立和其尔的关系也像兄妹一样，很是亲近。
　　这日，其尔下楼扔垃圾刚好撞上醉醺醺的林立，其尔关切的去扶林立，却被他一把推开，林立怔怔得望着其尔
　　“其尔，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还没等其尔反应过来，林立跌跌撞撞地进了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扔完垃圾，其尔越想越不对劲，她知道林立和林阿姨感情非常好，林阿姨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其尔开始慌了，在外面拼命地敲门也没有人应，其尔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手中的手机，其尔突然想起林阿姨在住院时对自己说的话：“其尔啊，阿姨是活不久了，我放心不下小立啊，他性格一向内敛，我就怕我走了他会出什么事，你帮我照顾小立好不好？”
　　其尔含着泪郑重地点了点头，林阿姨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小纸条
　　“如果小立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打这个电话，他不会不管小立的……”
　　犹言在耳，其尔急忙跑回家找出那张纸条，照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电话那头的男人却给了其尔另外一个号码，说自己人在北京，没办法赶过来，让她打给一个喻言的人……
　　喻言赶到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儿坐在门前，埋着头哭泣。喻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打电话的女孩儿么，我就是喻言。”
　　其尔抬起头，双眼满是泪水：“他……在里面……”
　　其尔抬头似乎看见了当红偶像浣城，不过她一心在林立身上，并没有十分注意。其尔啜泣着断断续续的讲了林立回家的经过。
　　“他进去到现在我一直都守在外面，我叫他他也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怕要出事了……”喻言眉头紧锁，看着紧闭的门。从喻言接到电话就一声不吭的浣城突然开口
　　“我来把门撞开吧……”
　　说时迟那时快，门被撞开了，其尔连灯都没开就冲了进去。喻言心疼地看着浣城，浣城捂着肩膀无所谓的笑笑。喻言开了灯，林立躺在沙发的角落，满地的玻璃碎片，应该是碎掉的酒瓶。其尔踩着玻璃不顾一切奔到林立身边，抱住他哭得一塌糊涂。喻言发现林立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这才发现他手边都是鲜血，还有新鲜的血液不断地从手腕蔓延。喻言二话没说，走过去拉起杨其尔，说带他去医院，你看他的手腕。其尔俯下身想要扶起林立，却被他一手推开。喻言有点恼羞成怒的去拉林立，林立疯狂地挣扎，喻言被他推到，跌在一片玻璃渣中，碎了的玻璃嵌进喻言的掌心，锥心的痛。
　　林立红着眼睛瞪着喻言：“我死关你什么事，你们这些人不是巴不得我死么？”
　　喻言忍痛站起来，唇色惨白：“林立，好歹你也是个不笨的人，既然我们没有关系，我干嘛要你死？你这样伤害自己是为了谁？为了你妈妈？为了你爸爸？……”
　　“你给我闭嘴！我没有爸爸！！没有！！！”林立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
　　喻言突然凄美一笑：“那你至少有妈妈啊，我呢？我爸爸妈妈都没有了……”
　　林立吃惊地转过头，喻言坐到林立身边：“你不是这么多年和妈妈有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么，比我幸运多了。你妈妈的离去也不是毫无征兆啊。我可是在放学后突然看到两局冰冷的尸体然后他们告诉我这是我爸爸妈妈，我准备好了回家吃妈妈煮的饭，准备好了和爸爸玩游戏，可是回到家他们突然都不见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你妈妈这么多年和你相依为命，让你成才，你觉得她是想让你在她死后给她陪葬呢还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呢？”
　　林立欲言又止……喻言笑了笑：“连我这个陌生人都不希望你死，那么你想想真正关心你的人得多么伤心……”喻言把目光投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其尔身上。
　　浣城默默得看着这一幕，拨了112.林立进了医院抢救，失血过多，喻言也进了医院，手掌手臂都被玻璃割伤得惨不忍睹。还好，医生说留疤的可能性比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