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 阳光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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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脸上，像被火燎似的，手往旁边探却已空了。灰尘在空中弥漫，像水中漂着的油脂一般。
破旧的百叶窗与那桀骜的烈阳格格不入。
躺在床上，旁边的温度早就消散，连我哥信息素的味道也随之一并消失了，枕头上有我哥的味道，我滚到我哥的枕头上埋下头去闻，一种沁人心脾的滋味。
不知道过期了多久的药片洒在床头，欲伸手去够，抓了把空气。眼前仍然有几分花，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似。
床上一堆白骨颓然的躺着。
我有时候会想我哥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哥是天使是菩萨。他本是好意从天上下来，救我上天上去的，可奈何不住我是个从地下来的披着人皮的魔鬼，怎样去不了天上，所以我贪婪的把我哥的翅膀扯下来，藏起来，让他再也回不去天上了。
阳光要把眼睛刺瞎了，我的眼睛不能瞎掉，那样我哥就会跑掉，他跑掉了这世上也就没意思了。
我坐起来，明明一切都是我所熟悉的，却恍如隔世。浑身像是散了架，嘴里一种浓烈的劣质巧克力混着血的味道，骨头从里到外的疼，像是硫酸在溶解我的骨髓，我的骨头。
我扯了把头发已确保我还活着，很不幸，我还活着，还存在于这恶臭的世界上，头开始昏沉，似是要栽下去，然后晕死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眼睛里流出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添了几分迷茫，伸手去擦，却多了。脑袋像是被人钻开了，不住的发昏。阳光穿过了缝隙照进我的血液，大抵是黄昏了罢，怎么会睡如此的久呢。
高三让我哥忙的不着家，昨天大概是听说了我快被江茂打死的消息才得以从他的“事业”里脱身一小会儿，应该是晚上送我回去就走了去。
我是个自私的人，一想到我哥会和别人说话，会对别人笑而不是只对我一个人我就莫名的烦躁和不安起来。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不愿意分享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我哥，我巴不得天天把他锁在我床头让我时时刻刻看着才好呢。可我不能那样做，因为我喜欢他，喜欢的快要疯掉了，所以才不可以对他做出这种自私的事来，想到此，我倒是发觉我还残存着几分人性。
我把骨头按顺序拼好然后让自己坐起来，然后站在地上，我感觉骨头的一些地方似乎被我拼错了，发出阵阵的疼痛，摸了根烟点上，烟雾顺着肺里的空隙钻入我身体里，脑子清明了些，昨晚的记忆像是走马灯般出现在我的眼前。
脚掌踩在冰冷的地上，凉意从脚掌钻到全身每一个角落，酒和血遍地是，那畜生又回来了，这点我还是清楚的，麻木的捡起打碎的玻璃和酒瓶，玻璃划破手心，鲜血股股的往外流，像是玫瑰从我的骨血里长出，又以我的血肉为滋养长出了更多的鲜花，这么想倒还算不错，也不算那么吓人了。
骨头拼错的地方被冷风上了霜，寒意顺着渗入身体，几片枯枝烂叶被冻的惹了几分白。
临近过年，街上店铺大多挂了灯笼，混着血，倒像那雪中红梅似的。我从家里找到了条我哥戴过的围巾，便戴上了，围巾柔软的穗子擦过脖子，活像是我哥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的感觉，低头闻到薄荷的味道，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想我可能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生出觊觎自己哥哥的想法呢，我记不清了，记不清对我哥的爱慕何时变成了喜欢，不知何时开始留恋我哥的触碰，我哥的亲吻，我哥的气味，我哥对我的笑，我哥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有着抓心挠肝的痴迷，围巾敷上我的口鼻，有时候我想沉溺在我哥的气味里，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花生在炒花生机里翻滚，冒出阵阵热气，还掺杂着一种专属于坚果的香，门铃响了又响，雨淅沥沥的下。倒是强行把我留在了店里，店里算不上多大但，还算是干净，有可能是上学日的缘故，店里并没多少人，老板的眯缝眼一眼便看到了我，朝我走来。
“帅哥想买点啥？”我并没有什么想买干货的感觉，那种干吧东西既贵的牛逼还干的噎死人，我可能只在父母在世的时候吃过，后来也就因为穷成这个逼样没在吃过了，连什么味道都忘记了。我看着那娇艳的玫瑰有几分出神，听说少男少女表白的时候会送彼此玫瑰，玫瑰是热烈的爱的象征，送给我哥的话会太明显了吗。
“过年了想给谁买花啊小伙子。对象？”老板的眯缝眼几乎让人看不见眼睛，一脸戏谑，我讨厌这种戏弄狗的眼神，但鉴于过年和我哥的叮嘱，我决定还是不要主动惹事，就算是为了我哥。自我哥上高三后总是很疲惫，我心疼他。
老板随意的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咧着嘴笑我，“瞧着脸红的，一小孩还挺纯情，想买束花回去送小姑娘？”老板拍了几下我的肩膀，随后极有兴趣的帮我推荐几束被包成死亡芭比粉的假花，一看就是送女孩子的很可爱的那种，“哎，你看着束就不错，好多男生都送女朋友呢…”
“有没有送男生的”指节握紧手机，却不是因为我想送的人是男生而且他还是我的哥哥，而是一种出于贫穷的打心底的自卑。
“。？送，送男生？”“有，有”一束鲜红的玫瑰，活像是用鲜血染成的。我并没有多少钱，买了一束玫瑰，送的谁的自然不言而喻，枝叶有些发黄了，并没添几分窘迫。冬日的雪带着那寒风一起如鞭子般甩上人的脸，把花瓣扯掉了几片，倒是让我心疼不已，我可不想送我最喜欢的人一束绿色的光杆。蛋糕的香气飘入我的喉管，自父母死后我已经很少闻见这种味道了，生日是必须要蛋糕的，我看着手里的钱愣神，如果给我哥再买个蛋糕我应该需要饿上五天，算了算了，先买了再说，手里多了份白色的蛋糕，我第一次感到这破烂世界的物价是如此的狗屎。
雪飘在我额头，冰凉的雪水顺着我的鼻梁流入淡灰色的眸子，月光洒下了几分柔情，却没多少温度。行人匆匆，等车时旁边的孩童拿着份蛋糕吃，母亲在旁温柔的呵护着，微微愣了神，我在想如果那孩子是我就好了，我想要爸爸们回来，哪怕只有一分钟都可以，有时候我在想，我应该是前世做尽了坏事才会遭到这样的狗屎命运，而我哥，是看不下我一个人在这人间游荡，才下来救我的，可是我哪里算是个人呢，称我为伥鬼也不为过。手机屏幕碎裂的地方差些划破手掌，嘴角的淤青还未消退，冷风从车窗如海水般灌入，像一把把尖刀刺入眼角膜，蛋糕有些融化，甜香四溢，我不知道我哥喜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是生日少了蛋糕这个人是要倒一整年的霉的，我可舍不得我心肝倒霉。
丁丁咚咚的手机消息砸进大脑里。
【小澈，好点了没有。】【小澈还在睡觉是吗】【小澈，哥哥今天晚上会回来】【小澈会想哥哥吗，会的吧】【小澈在生哥哥的气对不对，小澈你真的好可爱】【小澈为什么不理哥哥】看到一串来自我哥的消息，我发自心脏的生出了几丝快感，并没由头的。我哥总是用各种手段把我勾回他的身边，倒也是我乐意，竟从那贫瘠的心底生出了几丝不曾拥有过的满足，这么想来，爱上我哥我倒不是全责了。【哥哥，没呢】【哥哥，你想我了对不对】【哥哥】我几乎隔着屏幕都能想到我哥是一种什么神情，脸上挂了几分痴痴的笑，要坐过站才下了车。
下车后我能明显的觉出一双黑洞洞却算不上瘆人的眸子，刘海几乎被刻意留到了鼻翼的位置，倒是当真有那青年的气息。“哥哥。”意料之外，我还以为我哥已经忘记他还有我这么个累赘了，我哥应该是在学校是不曾剪过几次头发，头发的长短已经和我差不多了。“小澈想哥哥了没有，嗯？给哥哥买的花？”我哥勾起嘴角向我笑，我真受不了我哥的这种温柔的笑意，每逢我哥对我露出这种笑，我都想直接啃上他的嘴然后然后与我哥亲吻，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有多么喜欢他，我不知道对我哥做这种事会有多爽。“小澈给哥哥买了花吗”“小澈还记得哥哥的生日对吗”哦老天，我一听到我哥对我说这种亲密的话就像灵魂被勾走了似的，我有时候觉得我哥是妖精变的，天天把我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勾搭出来。
我哥大概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围巾，抬了抬手帮我系好，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不会系围巾差点把自己给勒死，“小澈这么喜欢哥哥？”我哥的胳膊挎在我的肩膀上，衣服上的薄荷味直冲我的前额叶，让我几乎要被香晕过去。“哥，生日快乐”我哥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有礼貌的说话，“小澈今天怎么这么可爱”我有点不理解我哥是怎么对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话的，可能就因为我是他弟弟吧。
烛火在我哥的眸子上晃动，我哥的喉结滚了滚，随后点上了17根白色的蜡烛，因为觉得白色蜡烛太丧气了，所以我用彩笔将它们涂成了彩色。“哥，生日快乐…”我与我哥靠在一处，我将我的手贴在我哥的颈侧，随后用嘴唇贴了贴我哥的喉结，我不知道我哥能不能感知到我这浓烈到无法掩饰的爱意，准确的来说，我不知道能不能用爱来形容我这种感情。我把自己送入我哥的怀里。“小澈这么黏着哥哥以后可怎么办”我哥将手指插入我的头发里然后用手指慢慢摩挲我的额头，我哥身上有别人信息素的味道，打心底的烦躁露了头就无法抑制，“哥…可不可以不和别人走太近，哥，你爱我吗”我哥没有回答，我抬头去咬他的嘴唇，见了红才悻悻松开，我哥没有生气，反而对我有些温柔的笑，我哥低头吻我的眼窝，我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吻，“小澈，哥哥爱你，知道吗”我抬头有些小心的碰了碰我哥的嘴唇，我不知道我和我哥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不知道我哥为什么默许我对他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来，有可能是他爱我吧。我不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语言混乱的精神病，或许是我们间的孽缘深重，要么就是其他，我也无从得知了。
我哥用塑料勺子挖了些蛋糕送到我的嘴边，奶油顺着喉管流向身体更深处，我哥把我抱在他怀里，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像是盖了层纱似的，屋里的温度并没比室外好多少，我哥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里，“小澈，哥哥挣了钱，要和哥哥出去住吗”我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鼻息若有若无的探在我的颈侧，笑话，我心肝都要和我出去住了，我还装什么矜持，我靠在我哥的怀里，我始终都认为拥抱是表达彼此爱意的最纯粹的方式。我哥像是抱着个娃娃似的，像那受了委屈的孩子。我转了个身好面对着我哥，“哥…你也喜欢我对吧…”我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我哥脸色竟有些痴迷。“哥…”我哥并没有阻拦我亲他，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哥…我爱你…”我哥手插入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我哥手按住我的腰，冰凉的触感令我更贪恋他唇上的温度。我不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爱上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这个世界，好像疯了，又好像没疯，疯的是我和我哥。
我始终都像个不忠的信徒，一遍遍向那救世主索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