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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敢训我闺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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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药效果来得很快。
药下肚后,医生帮忙揉了很久的小腹。
方才那种翻江倒海的绞痛慢慢压了下去。
沈惊欢靠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的惨白褪去不少,总算缓过劲来。
她瘫在床上懒洋洋摆手:
“活了活了,以后辣条这东西,我认命戒了,真遭罪。”
一旁的李乐乐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全程蔫蔫的,满心愧疚写在脸上。
李乐乐眼泪汪汪:
“都怪我……我真的太草率了。”
“明明知道你胃碰不得辣,我还拿来跟你开玩笑。”
“跟你没关系。”沈惊欢随口安抚,“我自己嘴馋忍不住,不怪你。”
两人低声说着话,一旁伫立窗边的江初见,安静看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沉。
他从头到尾没责怪沈惊欢半个字。
因为他太清楚了,小姑娘嘴馋、爱逞强、憋不住新鲜玩意,是本性。
她不懂克制,但旁人该替她克制。
尤其是最亲近的人。
片刻后,江初见侧头,看向情绪低落的李乐乐,声音温润平稳,没有半分戾气,只是格外认真。
“李乐乐,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李乐乐愣了愣,心头一紧,有点忐忑:“……哦、好。”
她以为只是简单叮嘱两句,便低着头跟着他走出医务室。
江初见刻意走远,避开门口,就是不想让刚养好身体的沈惊欢听见、再动气伤身。
他所有出发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护沈惊欢。
可落在旁人眼里,只像单独训话。
两人站在走廊僻静转角,风轻轻吹过栏杆。
江初见语气坦荡、克制、礼貌,没有半句训斥、没有半点居高临下,只是冷静陈述事实。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也知道你真心喜欢惊欢,护了她很多年。”
“你对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得见。”
先肯定,再说话,分寸感拉满,完全是绅士克制学神姿态。
紧接着,他才轻声提点:
“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早产体弱,脾胃先天不足。
从小医嘱就是忌辣、忌刺激,一点点辛辣都能让她疼到彻夜睡不着。”
“这次你用辣条跟她做交换、哄她破例帮你追我。
我明白你没有坏心。”
“可她的身体,经不起这种侥幸。”
江初见眼神干净、态度真诚,没有苛责,只有认真提醒:
“下次别这样了。
她嘴馋不懂事,我们身边的人,不能跟着纵容。
你是她最亲最好的闺蜜,你该比所有人都替她小心。”
句句公正、句句温柔、句句为沈惊欢着想。
他不凶、不骂、不打压喜欢自己的女生,只是理智纠正错误。
这就是江初见。
温柔但有底线,
克制但有原则,
永远清醒、永远只为沈惊欢兜底。
可听在本就愧疚敏感的李乐乐耳朵里,字字都重。
她本来就自责得不行,被喜欢的人这样认真点名不足,瞬间绷不住。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想害她,我真的只是以为一点点没关系……”
她声音轻轻发抖,委屈得不行。
不是被欺负,不是被凶,是自己的疏忽被最在意的人直白点破,羞耻、愧疚、难堪,全部堆在一起。
她低着头,大颗大颗掉眼泪,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而走廊柱子后方。
沈惊欢不放心,悄悄跟了过来。
她全程听得一字不落。
只是——
她听不见江初见的温柔铺垫、看不见他的隐忍初衷、读不懂他的小心翼翼。
她只听见最后那些“指正”,只看见她最好的闺蜜,被单独拉出来、低声说教、委屈落泪。
在沈惊欢眼里:
你不凶我,你专门凶我闺蜜。
你不敢说我。
你专门挑着乐乐讲道理。
我都好了、我都不介意了。
你还要抓着她的错不放。
本能反应瞬间炸翻所有理智。
沈惊欢心头火气“轰”的一下窜上来,再也藏不住,直接大步走出拐角。
“江初见!”
她一声喊,带着浓浓的怒意。
沈惊欢大步走来。
两人同时回头。
江初见看见刚恢复气色的小姑娘又气冲冲跑出来,眉头瞬间一紧,第一反应是担心她身体: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他眼底是纯粹的担忧,没有半分心虚。
可沈惊欢完全不看。
她一步跨到李乐乐身前,直接把哭唧唧的闺蜜护在身后。
抬眼直视江初见,眼神冷得彻底。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不用你费心盯着。”
“但你能不能别没完没了?”
江初见眸色微沉:“我只是跟她说两句。”
“说什么?说她不够细心?说她害我生病?”
沈惊欢字字急促、句句偏袒,彻底误会到底,
“这件事我从头到尾自愿、我嘴馋、我负责!跟她半点关系没有!”
“你道理多、你最自律、你最会为别人着想是吧?”
“所以你就可以挑我闺蜜单独说教,让她一个人难受掉眼泪?”
李乐乐拽着她衣角,哽咽小声:
“欢欢,他没有凶我……是我自己想哭的。”
“你别帮他说话!”沈惊欢心疼得不行,转头更气,
“乐乐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捧着,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我都好了,事情翻篇了,你非要揪着她的错单独拎出来讲!”
“江初见,你太刻板、太较真、太不近人情了!”
一连串的指责砸下来。
江初见静静看着她炸毛护友、满眼误会的样子。
他听懂了。
她彻底曲解了他所有的苦心。
他不是针对李乐乐,不是欺负她闺蜜。
他是怕、极其怕——
怕她次次逞强、次次侥幸、次次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早晚出大事。
他隐忍十六年,不敢宣口喜欢。
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理智、最容易被误会的方式,替她扫平所有伤害源。
他不解释暗恋,就永远无法自证。
所以所有温柔初衷,全部变成冷血刻薄。
江初见薄唇轻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无奈与酸涩。
他没有生气、没有反驳、没有辩白。
只是声音轻轻沉了一点:
“我没有想凶她,也没有想怪谁。
我只是不想你下次再这样。”
仅此而已。
“不劳你费心!”
沈惊欢一把把李乐乐拉回医务室。
江初见望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最后的、克制到极致的委屈剖白。
可盛怒中的沈惊欢,一句也听不进去。
在她心里——
从这一刻起,江初见就是那个死板冷漠、爱讲道理、欺负她闺蜜的冤家。
误会生根,隔阂落定。
温柔学神的满心守护,
换来了整个青春的彻底对立。
从此。
他的偏爱只能隐秘。
她的偏见永远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