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成有余年》姜浒月

7、第 7 章 一年后，我

　　一年后，我在煎熬了半宿之后生下了个女儿。

　　那小体格子跟他爹似的，越长越壮实，我给她取名小石头。

　　偶尔也叫她成江石，原本是喊她成石头来着，只是某天我想起她那个杳无音讯的爹，突然心血来潮不能让小石头觉得她只有娘，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改唤起了成江石。

　　至少让她爹在她生命里能留下些印象，哪怕只一个名字也好。

　　成安在年初的时候也成亲了，新妇是隔壁前成村的人，但并不姓成，叫于杏。

　　说起来于杏一家子和江扈还有些渊源，都是当年一起逃难过来的，后来她全家落户到了前成村。

　　当年逃难的时候，于杏还是个小姑娘，一家子连拖带拽，相互拉扯着走到前成村，愣是没少一个人，是有本事的人家，如果不是落了那一遭难，也轮不上成安这小子。

　　于杏看着在炕上爬得吭哧坑的小石头，眼里全是羡慕。

　　“姐，你说我也能生个这么壮实的孩子吗？”

　　我专注缝着手上用江扈那件破烂的旧外衣改的小衫子，漫不经心道：“壮实那是长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

　　“啊？”于杏有些没跟上我的话。

　　“新生出来的孩子就比巴掌大些。”我空出一只手给她比划起来，“新妇生孩子不是越大越好，孩子大了伤身子，你以后有孕了得注意。”

　　看见于杏眸中略闪过几分失落，我便想到村里议论的那些话，软和语气宽慰起她来。

　　“咱家人丁是少了些，但日子也凑活过，你不必着急，也不必心里有负累，你瞧我和你姐夫，我们成亲近三年才得了个小石头。”

　　说着说着，我有些性情起来了，不禁咕哝道：“保不齐是老天爷看我留不住你姐夫，给我送了这个孩子来。”

　　这下轮到于杏赶忙安慰起我来了：“姐，你别这么想，姐夫在外面没消息也是好消息……”

　　于杏话音未落，便听见外面有人喊，“快去村长家，有信儿，有信来了。”

　　我连忙放下针线，抱着小石头就往村长家赶，于杏也连忙跟上，不住地劝我：“姐，你抱孩子慢些。”

　　我们前后脚赶到的时候，村长家门口已经聚了好些人了，都是当年欢天喜地被选中的那几家，只是时隔三年没有消息传回来，当初的兴高采烈也渐渐被抚不平的担忧所掩盖。

　　看见我抱着个孩子过来，有个婶子还特地在石墩子上给我挪出个位置，让我可以稍微靠坐下来。

　　我顺势跟她打听，“来的是什么信，家信还是……”

　　婶子摇摇头，眼神示意我不要问了。

　　果然，不消几息，屋里传来嗷一声痛哭，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响起。

　　偌大的院子，没人说话，只听见凄凄沥沥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紧，心里发慌。

　　连外面都有人呜呜咽咽地跟着抽泣起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被冻住了一般，呼吸都不顺畅了。

　　小石头感受到了我的僵硬，不舒服地开始扭动，但我此时一点顾及她的心也没有，只觉得浑身一阵一阵地抽冷。

　　她一动，我的力气就也跟着被抽走了，手也发软，脚也发软。

　　幸而跟过来的于杏察觉到小石头的躁动，搭了把手，将她抱了过去。

　　我深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堪堪稳住自己的慌乱。

　　别怕，别怕，江扈那憨憨，看着傻了点，其实还是有些心思的……

　　没事的，会没事的！

　　成小鱼，你不能慌，你还有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