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成有余年》姜浒月

5、第 5 章 成禾听出来

　　成禾听出来了我的嘲讽，终于不再是一副木桩子样，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小鱼，我那时候是被成栋梁骗了！我是真的想要娶你的，你信我！”

　　我不动神色往后挪了挪，“我信，但我只信一半，你如果当初真的顾念我，就不会不问我一句，擅自以替我做主姿态背负一切而走。”

　　成禾嗫嚅着嘴唇还想说话，但我没给他机会。

　　“呵，你又不是我爹娘，凭什么要你来成全我。

　　“我不是成栋梁逃避抽签结果的幌子，也不是你想要走时，将计就计的借口，幸而你现在活着回来了。

　　“不然呢，我要永远背着一个‘有人为我牺牲了’的罪过吗？你知道那几年，周大娘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成禾，我过去以为你是傻的，没想到你也把我当傻的。”

　　我目光瞄见隔壁院后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你知道当年成栋梁费尽心机娶我，为什么还是没娶到吗？”

　　我稍稍凑近了成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因为我跟他说，你不是被他骗走的，他要是敢娶我，你若能回来定会杀了他。”

　　在成禾略显诧异的目光下，我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所以，感谢你那些年没传回来死讯。”

　　“还有，我不是你们任何人可以随意推卸包袱的替罪羊。不管你心里当时想求名也好、求禄也罢，你想求什么都跟我成小鱼无关了。”

　　成禾最后是苍白着脸走的，走之前，他捂着胸口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对上我冷冰冰的眼神，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

　　我看着他不复白里日挺拔威风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这天底下的日子啊，就像那山里的野菌子一样，不知道一场雨后就从哪里钻出来了。

　　三年前，我也没想到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还能遇上江扈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人。

　　他就像一场落在山里的雨，让我这颗本来要烂在土里的野菌子，又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生出来了，日子居然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成禾也是，只是淋他的雨有些复杂，所以他长到北地去了。

　　至于成栋梁，呵，我瞥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影子，自求多福吧！

　　“大江。”我转身唤道：“水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先进屋，我马上给你端过来。”江扈略显轻快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

　　真是的，一个个看着傻傻的人，居然没一个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