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成有余年》姜浒月

13、第 13 章 我起先是想

　　我起先是想做什么来着？

　　对了，好像是要问成禾为什么这两日总来找江扈。

　　后来呢？

　　后来我给江扈偷偷带着小石头去扒拉成安家灶堂，捡烤黍的老底都给掀出来了。

　　还给扒拉出这么一桩因果，早被彻底搅和忘了最初的问题。

　　所以，那天我到最后也没能知道成禾为什么来找江扈。

　　但这没所谓了。

　　因为大将军要走了，走之前亲自来了我家一趟。

　　我也自然知道了成禾为什么要往我家跑那么勤了。

　　现在北边不用打仗了，大将军被调去了京城，他要开府，江扈既然不想在军中，大将军就想让他去将军府当护卫头领。

　　但江扈一直表示自己要考虑，而成禾就是来劝他的。

　　这事儿不着急，大将军就让成禾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带着全家进京不迟。

　　夜静无声时，我问江扈怎么想。

　　江扈说：“我听你的，你说去，咱就去，你说不去，我就一辈子守着你和小石头在村里。”

　　那是江扈躺在我身边时，我最辗转难眠的一个晚上。

　　第二日，我顶着一张快要灵魂出窍的面容跟江扈说：“你去吧！”

　　江扈一头雾水：“啊？去哪？”

　　我按捺住锤他的冲动，没好气道：“自然是去京城，去将军府，还能去哪？”

　　“哦。”江扈不以为意，问道：“那阿爷、娘和成安他们……”

　　“他们有我在，你不用操心。”

　　江扈呆了呆，“你不去？”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小石头也不去，她还太小，我不放心，等她大一点，再让她找你去。”

　　江扈急了，“不是，你和小石头都不去，我干嘛去？”

　　我看着他，眼神一寸寸扫过他这些年增添了不少风霜的脸。

　　不得不说，当年我看上他，还是有这张脸的缘故在的，他和成禾都有张长得不错的脸。

　　经过风霜打磨后便更显出几分独有的气质。

　　我依稀想起爹曾经摇头晃脑念叨过的一句：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江扈是宝剑，就该去到能磨砺他的人身边。

　　而我，只是游栖在村里的一条小鱼，这条乡野的河已足够我活得很好。

　　想明白后，我平静对江扈道：“你去打拼你的前程，无需操心我们，我会照料小石头好好长大，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我从没见过江扈那么大反应。

　　他钳住我的双臂，脊背崩得笔直，像要狩猎的野兽一般，猛然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将我笼罩在其间，僵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冲我咆哮：

　　“你要赶我走？”

　　“我到后成村这么多年，孩子都跟你生了一个，你要赶我走？”

　　“成小鱼，你还有没有心！”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的，脑子也木木的：他在讲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