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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迷失Y国 林羽隹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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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间,康逸思查看了一番林羽隹的脚踝情况——有些肿,但所幸并不严重,静养两三天就能好,可惜雪是没法滑了。
林羽隹气得捶床:“白来了。”
“说你多管闲事,你又要不乐意。”康逸思冷笑。
“那就不要说。”林羽隹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让说这个,康逸思就换个话题,他总能找到让林羽隹心烦的。
“刚才你对谭檬的那位未婚夫,有点不太尊重。”
林羽隹沉默半晌,回道:“我又不是没理他。”
“但谁都能看出来你不待见他,”康逸思道,“沈家的这尊大佛,就算你不喜欢,至少也不要得罪。”
林羽隹:“……”
不喜欢?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现在都有点因爱生恨了。
“接下来几天怎么说?要回国吗?”康逸思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问道。
林羽隹没有接话。
虽然他昨天就想回国,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机票钱也出了,在F国扭一脚就回去怎么想也太离谱了。
康逸思本来也无所谓去哪里玩,两人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进行一番毫无信息密度的闲聊后,最终决定转战附近的Y国。
此前他们参加过Y国的国际电影节,可惜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多转两圈,正好趁此机会深度游玩一番。
康逸思与谭檬打了通电话,正要为接下来的“分头行动”道歉,对面却兴致盎然道:“Y国好呀!我也想去Y国呢,我们三天后可以一起出发。”
康逸思:“... ...”
康逸思:“你听错了,其实是A国。”
旁边的林羽隹抬起完好的腿给了他一脚。
康逸思的双人旅行计划最终还是泡了汤,谭檬在群里征询朋友们的意见,谁想一呼百应,都愿意变更行程。
三天后,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准备前往Y国。
林羽隹在酒店躺了两天。他的脚踝如今已经消肿,不用劲几乎不会痛,独立行走不成问题,因此他谢绝了康逸思的搀扶。
一行人拖着各自行李往前走,林羽隹在队伍后段,撑着行李箱作拐杖,速度有些慢但也能跟上。
但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专找苦命人。
上天似乎下定决心要在这次欧洲之旅给林羽隹来点磨难。
不知是酒店保洁人员太尽责,还是行李箱的万向轮太丝滑,总之在经过某个拐角时,林羽隹手中的行李箱似乎有了点自己的想法,一个出溜便化身泥鳅,脱身而去。
而它逞强的主人将在零点零一秒内面临“伤膝、伤手还是伤脸”的艰难三选一。
林羽隹未经历任何权衡,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个都保不住,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然而几秒后,比疼痛来得更早的,是一缕带着水汽的花香。
林羽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酒店地面。他确实失去了重心,身躯大幅前倾,但却没有摔在地上——有一只手臂自他腋下穿过,将他的身体稳稳架住。
身后人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脑,耳畔仿佛能隐隐听到失序的心跳。
林羽隹后知后觉地仰起头,正好与对方的鼻尖碰到一处。
那瞬间,两人均是怔愣。
自从决定放弃,林羽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避沈清泽,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多给。
虽然这听上去很窝囊,也确实挺窝囊。
但在林羽隹眼中,沈清泽这人似乎有魔力一般。
也许真的是他无可救药,可只要沈清泽一看向他,他就会认为对方也许并非毫无情意;只要沈清泽的眉头一蹙,他就会猜测这其中是否有几分苦衷。
正如此刻,他们彼此颠倒着对视,林羽隹便觉得沈清泽狭长的眼眸中,应是有爱惜的。
“没... ...事吧?”康逸思焦急的声音传来,在看清是谁抱住的林羽隹时,突然有了微妙的停顿。
众人纷纷回头。
沈清泽的手臂原本紧紧地箍着他的身躯,林羽隹反手抓去时,甚至能隔着手套感受到对方手背的温度。
而当众人视线望来,沈清泽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林羽隹的心一瞬间变得空落。
“沈清泽?”走在队伍前方的谭檬也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是沈清泽出手扶住了林羽隹。
印象里,明明是康逸思离得更近才对。
林羽隹站定后心绪杂乱,但在众目睽睽下,只能假装生疏地道一句“谢谢”。
“没事。”
沈清泽回答得比他自若得多,仿佛是帮了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一旁的康逸思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正奇怪时,恰好与沈清泽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不知为何,他莫名从中读出了几分轻蔑与责备。
康逸思:?
“他刚刚是不是瞪我了?”沈清泽走后,康逸思来到还在发愣的林羽隹身旁。
林羽隹兀自神伤着,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句“没看清”。
也许当初康逸思向谭檬撒谎说去A国时,他不应该踹那一脚。
这样也不用再见到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林羽隹的鼻尖仿佛还存留着当时的触感——如羽毛拂过般带来的细痒如过电般从上至下,让他有一瞬的战栗。
而两人短暂的对视中,沈清泽目光里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林羽隹从来都看不懂。
来到Y国后,林羽隹以身体不舒服推掉了几次团体活动。
其实他远不必如此,因为据他后来所知,沈清泽到Y国后就一直呆在酒店,比他还像个伤员。
林羽隹常在谭檬一行人离开后,带上相机在Y国的街头毫无目的地瞎转悠,饿了就随便找家不需要提前预定的餐馆。
可不知是不是在安全的高端酒店住了太久,他心目中对欧洲人民的整体道德评价有所回升,以致失了几分警戒心。
这天他拍完照片,正要从包中取出手机导航回酒店,往下一掏,一只右手在书包下方惊艳亮相。
林羽隹:“... ...啧。”
林羽隹看着书包底下的洞口无语凝噎。
环顾四周,到处是不熟悉的人和场景,他试着凭印象走回酒店,最终在一把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迷路的事实。
这天的广场悠闲而热闹,抱着乐器的卖艺者慵懒地弹奏小曲,当地孩童抓着莫名其妙的玩具追逐嬉戏,喷泉旁坐着许多情侣,有的在拍照,有的依偎着聊天。
虽然迷了路,但林羽隹并不急着回酒店,他以腿酸的理由允许自己多坐一会儿。
陌生的环境会带来一种微妙的抽离感,他似乎成了独立于众生之外的看客,心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拍了几张颇为满意的照片,也拍了些意义不明,自己都回想不起来当时怎么想的照片。
不知不觉中已是黄昏,行人换了一轮又一轮,林羽隹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欣赏着相册。
不知从何时起,取景框外,多了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
一开始,林羽隹以为是哪位经过的路人,直到那双鞋朝向他站定。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自己躲了好几天的人。
这一刻,他被从看客的位置拉回到人间。
沈清泽的外貌一如既往地矜贵清冷、风姿绰约。只是这一次,他的风度不似往日般从容,额间的细汗以及些微凌乱的发丝显露出几分焦急与慌乱。
林羽隹虽然不想见沈清泽,但人都站在跟前了,也不能当场跑掉。
片刻的呆愣后,他正要打招呼,就被对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在这做什么?”
沈清泽此刻的语气称不上好,甚至算得上是质问。
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
一直以来,沈清泽对他的态度再差也只是冷淡,像这样流露出愤怒的情绪还是第一次。
林羽隹有些愕然,但很快恼火也随之而来。
他语气生硬,惜字如金:“采风。”
沈清泽紧接着问:“电话为什么不接?”
林羽隹当场展示那个变成了袖套的包,“手机被偷了。”
听到这,沈清泽的神色已经有所缓和,方才的他还微微喘着气,现在却已平复了下来。
“被偷了怎么不直接回酒店?”
林羽隹理不直气也壮:“因为我迷路了。”
“... ...”
沈清泽没再问下去,而是拿出手机拨电话。不久后电话接通,林羽隹听到他说:“人找到了,一会儿我带他回去。”
林羽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以往自己总是比谭檬一行人早回到酒店,今天却没注意时间。他们回到酒店没找到人,打电话也无人接听,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他。
至于为什么找来的是沈清泽,只能他自认倒霉。
“这个广场有巡逻的警察,”尽管不想和对方多交流,但林羽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本来想让他们带我回去的。”
沈清泽看向林羽隹指的方向,那里确实站着两位大腹便便的白人警官。
林羽隹面无表情地老实认错:“不过我确实拍照忘了时间,抱歉。”
沈清泽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责备的话。
他想,林羽隹就是这样。
散漫而任性,容易出些小差错,让自己看上去离了谁都不行。
但其实不是。
他不需要任何人。
就像现在,哪怕沈清泽没能找到他,他也不会把自己弄丢。
从来都是身边的人自作多情地为他操心。
在沈清泽沉默的这段时间,林羽隹已经站了起来。他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所觉,神情中甚至有几分理所应当,“走吧,我们回酒店。”
沈清泽没有答话,只觉得后脖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不是个好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