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恨难情》鸿峤

7、白色流星雨 毕业后的求

　　结束最后一次期末考，也是最后一场盛大活动——毕业礼。和往年不同，这次舞台交由学生自主使用。
　　昏暗灯光下，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幕布缓缓拉开，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人走上台前。指尖落在琴键的刹那，全场骤然安静。绵长的曲调流淌而出，旋律层层递进，当乐曲将要推向高潮时，琴声戛然而止。最后三个音符落下，灯光缓缓亮起。他上前摘下耳机，抬眼望向台下，那张众人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夏栀楠浅浅一笑：“这首曲子，是我自创的《第N次愈创》，谢谢大家喜欢。”话音落下，全场轰然沸腾。贺敛不知从何来的大喇叭，高声大喊：“夏栀楠最帅！”
　　夏栀楠看向看台之上的贺敛，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转身缓步走下舞台。贺敛早已在台阶处等候，跟着夏栀楠坐在一起。江舒承双手插兜走上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贺敛在台下小声嘟囔：“我猜他肯定又要装，他除了会装还会干嘛。”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江舒承手中的钞票消失不见，他打了个响指，看台上方瞬间飘落大批钞票。尖叫声席卷全场，台下此起彼伏地呼喊：
　　“少爷大气，少爷厉害！”
　　贺敛望着这一幕低声嘀咕：“装什么，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吗，我也可以。”
　　后续的舞台还有陌生的演唱，鼓起勇气的表白。沈郁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江舒承走出场馆，拨通他的电话：“在哪？”
　　“嗯。哈哈。那个，就是。”
　　“说。”江舒承的语气裹上一层冷意。
　　“打架”
　　推开大门，江舒承循着定位赶到Time Moon酒吧旁的街巷。下车便听到一声响，走进巷子。两侧墙壁溅上血渍。空气中充斥着烟草与血腥的味道。顺着墙壁就看见沈郁靠着墙抽烟，地面散落一地酒瓶。江舒承蹲下身，轻声问他：
　　“人呢？”
　　“跑了。”
　　“为什么动手打架？”
　　“他们那张嘴说我闲话，说我该把校霸让给他。”沈郁说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察觉面前人的神色已然沉下。江舒承喉间低哑一声，缓缓开口：
　　“沈郁，你还学不乖是吗？”
　　“什么意思。”
　　江舒承没有理他，拽着他的手腕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将他扔在副驾，弯腰系上安全带。沈郁没来由地心底一紧，同时生出几分怒意。
　　“江舒承，你发什么神经？”
　　江舒承淡淡开口：“沈郁，再多说一句我不保证我会干什么。”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位，驱车驶向回学校开完长达两个小时的无聊典礼。
　　结束时已经凌晨四点多，江舒承坐在车里，低头发着消息。
　　江舒承：“我在大门口等你。”
　　沈郁：“哦。”
　　几分钟后，才看见沈郁走出来。江舒承偏过头：“上来。”沈郁丝毫没有犹豫，“噌”的一下钻入。走了好一会才察觉这条路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头像AI一样转向江舒承。
　　“大哥，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江舒承没有应声，一路驱车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大雪漫天，视野白茫茫一片。
　　沈郁望向窗外素白的世界，低声问：“这里是哪里？”
　　“冰陵。”
　　抵达目的地时，天色早已沉黑。江舒承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备好的外套与围巾，给沈郁穿上。两人站在雪地之中，细小雪粒飘落，沈郁看着江舒承自顾自点起一支烟，满心疑惑：
　　“来这里……做什么？”
　　清冷的空气里漫开白雾，江舒承转头看向沈郁：“看天空。”沈郁怔怔望着他，肩头落满细碎雪沫。顺着烟雾往上看，一颗星划破烟雾，沈郁顿时激动道：“是流星哎！流星！我要拍照。”他立刻掏出手机，接连拍下数十张照片。江舒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道：“把中指收回去，像这样。”
　　沈郁没有推开他，依言学着动作。江舒承的手轻轻贴住他的手：“抬一下无名指。”
　　沈郁费了几分力气，许久才慢慢放松指尖。“为什么抬不起来？”江舒承声音微哑：
　　“因为情人可能会分离，但爱人不会。”
　　说着，他缓缓摘下沈郁中指的那枚戒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枚崭新的戒指稳稳套进沈郁的无名指。雪白天地间，温热的泪顺着眼眶滚落，滴落在白雪之上。江舒承缓缓开口：
　　“年少许下的承诺，成年时也该兑现了。”
　　沈郁一时无措，望着江舒承，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你还记得啊……求婚不应该有很多人吗？”
　　沈郁没有再问，他的心底早已了然。踮起脚抱住江舒承，就这样静静抱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流星划过落满雪花的夜空，静谧安然。
　　时间缓缓流淌，沈郁的情绪慢慢平复。他掏出手机，拨通夏栀楠的视频电话。接通的瞬间，难得的看到贺敛能住在夏栀楠家里，沈郁闷闷的声音传入
　　“夏栀楠，我们看见流星了！”
　　贺敛眉头一挑：“我看看，我看看”沈郁将手机镜头对准漫天夜空。
　　贺敛闭上眼：“我要许愿……”没人听见他心底的心愿，但脸上的笑藏不住。等睁开眼的那一刻，最后一颗流星坠落。沈郁望着镜头，对准自己和江舒承，抬手将戴着戒指的手抬到镜头前。他们，成了冰陵之中，最明亮的两颗星。
　　夏栀楠开口：“这是求婚了吗？”
　　沈郁笑了笑：“嗯嗯”
　　“算了算了，祝你们幸福。”贺敛随后对着屏幕扬起笑容，眼底却带着一丝酸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栀楠：“我也想要。”
　　“想着吧。”
　　电话挂断。寂静雪夜里只剩他们二人。他们静静伫立在那望向远方，漫天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这场白色流星雨终会落下，而他们会踩着流星向上。
　　情比天高。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