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恨难情》鸿峤

5、四叶草的愿望 木屋之旅像

　　次日清晨，沈郁被一声动静闹醒，惺忪地掀开眼皮，身侧早已不见江舒承的身影。他穿上鞋走出木屋，抬眼便看见江舒承正蹲在地上逗狗，还给小狗取了个名字叫阿白。沈郁低声吐槽一句：“你的品味不如一个老人。”
　　阿穹一早便出门打猎了。沈郁闲得发闷，便拉着江舒承，将小屋上上下下仔细清扫了一遍。时至正午，阿穹扛着猎物推门而进，满载而归的模样，险些让木门都险些被他带得关上。进屋后，他把整只羊搁在木桌上，转身回房，却看见沈郁正和阿白在炕边嬉闹。阿空抬手敲了敲门框。“吱呀——”沈郁闻声回头看向他。
　　“你回来了。”两人的声音恰好撞在一起，带着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
　　阿穹轻轻颔首：“阿承阿郁午饭我准备好了，另外，多谢你们。”
　　三人忙活近一小时才处理好食材，终于到了生火做饭的时候。阿空架起火堆炒肉，又慢熬了许久的肉汤，约莫半小时后，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沈郁依旧大口进食，看着他吃饭的模样，每次都会觉得格外香甜，并非饥不择食的狼吞虎咽，而是有条不紊，吃得认真。江舒承望着身侧脸色尚还单薄的沈郁，小声嘟囔：
　　“大肥猫。”
　　“就你瘦行了吧，小瘦狗。”沈郁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回怼。
　　许是从未尝到这般纯粹的野味，这一餐吃得舒心又安稳。饭后三人一同收拾妥当，沈郁拉着江舒承回了房间，闷闷地抱怨：“好无聊，都怪你。”
　　江舒承低笑应声：“嗯，怪我。想不想出去走走？”
　　沈郁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睫毛轻轻颤动。望着纹丝未动的江舒承。
　　“不走了吗？哥，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易勾起江舒承的兴致。二人和阿穹打过招呼，便跟着他的话向南前行，夕阳将天边染黄，两人的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不多时，一片鲜翠欲滴的草地撞入眼帘。沈郁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奔向那片绿，眼底盛着整片四叶草丛。他弯腰摘下一株四叶草，反手拉住江舒承，往草地深处跑去，跑远时还回头朝他扬起一个明亮的笑。
　　“江舒承，我现在觉得，我好幸福。”
　　江舒承看的出神，或许因为昨晚的那些话，他真的觉得这样朴素的环境对于沈郁来说，长期在压抑下生存，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跑累了，两人并肩坐在一旁的木长椅上。沈郁晃着小腿，指尖捻着那片四叶草，缓缓闭上双眼，动作似是在许愿———许愿和江舒承永远在一起。
　　江舒承看着他虔诚许愿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问：“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郁说着，俯身把那株四叶草埋进泥土里，“等它长出来，愿望就会成真。”说完又摘下另一株，递到江舒承掌心，“轮到你了，快许愿。”
　　江舒承捏着那片小小的四叶草，抬眼直直对上沈郁的目光。
　　“我希望……”
　　话音未落，沈郁便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不许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舒承笑着点头，沈郁这才收回手，安静闭上眼———许愿与沈郁永生永世。
　　沈郁轻轻靠着江舒承，一同望着眼前的山野风光。他心底暗自期盼，时间能就此停驻，永远不要往前走。安静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江舒承，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江舒承似是轻轻笑了一声：“需要理由吗？”
　　“要。”
　　“或许，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沈郁闻言，默默垂下头，正要开口说“你不觉得我……”，话语却被江舒承打断。
　　“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沈郁猛地抬眼，撞进江舒承深邃的眼眸里，心事被一眼看穿，耳尖悄悄发烫。江舒承没有迟疑，低头，在沈郁的唇上印下一吻。他捧着沈郁的脸颊，额头相抵，低沉温柔的嗓音慢慢落在耳畔：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别人口中暴戾、惹人厌烦的坏脾气。于我而言，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觉得真的像小猫一样好萌，好喜欢。”
　　他顿了短短几秒，补上最后一句：
　　“我会再多爱你一点，让你少乱想一点。”
　　夜色漫上来，月亮高悬山间，二人才动身折返木屋。回去后，江舒承借口说要出去看看阿白，独自走到暗处，拨通手环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立刻传来方星眠急促的声音。
　　“江舒承！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们在哪？沈郁怎么样了？”
　　“在悬崖下边。”江舒承语气淡淡，回头望向屋内正在吃夜宵的沈郁，又补充一句，“他吃得挺好。”
　　“地址发我，明天我安排司机和保镖过去接你们。”
　　“自己看定位。”
　　挂断通话，江舒承转身回到屋里，沈郁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夜宵抱在怀里，以为江舒承要和他抢吃的。
　　第二天清晨，车子准时抵达木屋门口。随行的保镖拎来一箱沉甸甸的现金，递到阿穹面前，算是他们一点心意。
　　阿穹看着面前的箱子，没有收下，眼底泛起一丝异样。
　　他神色坦荡平静：“我叫阿穹。旁人总觉得我没出息，便唤我阿穷。可我想靠着自己的双手，闯出属于我的一片天地。谢谢你们。有缘，我们再会。”说罢转身回到屋里。
　　沈郁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底漫上一阵淡淡的苦涩。
　　告别阿穹，两人坐上返程的车。一路颠簸，沈郁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山林，心里空落落的。离开木屋的那一刻。他们便不再是阿承阿郁。而是江舒承和沈郁。
　　江舒承察觉到他低落，悄悄伸手，在座椅盖住的阴影下勾住他的小指，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路无话，等到车子驶入城区喧嚣的街道，高楼与车流取代山野绿意，沈郁才慢慢收回目光。
　　回归往日的轨迹之后，日子重新归于平淡。那场藏着四叶草与许诺的山野旅途，从这一刻起彻底落幕了。